宗政珩將蘇雲嫣抱起,放在床上,動作不算溫柔,卻也沒有摔下。
他喚來太醫,整個海棠苑因淑妃的昏厥而亂作一團。
太醫匆匆趕來,進內室診治,宗政珩則坐在外廳首位,面色冷峻,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壓迫感,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他此刻的心情,煩躁得像被火燒。
對蘇雲嫣的怒,對後宮這些沒完沒了的爭鬥的厭,全攪在一起,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滿屋的丫鬟太監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朕倒想知道知道,你們這些伺候淑妃的奴才,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剋扣主子的分例?是誰在背後嚼舌根,議論主子失寵?”
跪著的奴才們磕頭如搗蒜:“陛、陛下饒命!奴才們不敢,奴才們萬萬不敢啊!”
“不敢?”
“淑妃親口對朕說的,膳食送的是殘羹冷炙,衣料撿旁人挑剩的,連薰香都敢斷。那朕倒要問問,是你們這些奴才在撒謊,還是朕的淑妃在撒謊?”
奴才們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跪在最前面的碧桃顫抖著抬起頭。
“陛、陛下,海棠苑的奴才們對淑妃娘娘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怠慢。只是……只是淑妃娘娘偶爾在府中散步時,會聽到一些丫鬟奴才這樣議論……”
她嚥了咽口水,聲音更低了。
“至於膳食、衣料、薰香,那是之前祝昭儀還在府中的時候。祝昭儀每次都要先挑走淑妃娘娘最喜歡的依蘭香,衣料也專挑娘娘不喜歡的粉色、橙色留下。膳食更是,祝昭儀的院子與娘娘隔得遠,奴才們將膳食送去請她挑選,她總要拖延許久,等送到娘娘這兒,飯菜早就涼透了。”
碧桃說完,伏在地上,再不敢抬頭。
宗政珩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望著跪了一地的奴才,面色冷峻如霜。
祝昭儀己被他遣送回宮,這口怒氣無處宣洩。
蘇雲嫣做了殺人放火的事,他沒罰她,她倒好,自己撞傷暈過去,逼他留下。
他心中窩著火,卻不能對著一個昏迷的人發。
既然主子罰不得,那便罰奴才。
海棠苑的奴才,要為淑妃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朕不管是誰的錯。淑妃受了委屈,便是你們伺候不力。膳食冷了,不知熱一熱?衣料不合意,不知換一換?薰香被人搶了,不知提前備著?朕養你們這些奴才,是讓你們來伺候好主子的。”
“來人,海棠苑所有奴才,罰俸三月,杖責二十。碧桃身為貼身丫鬟,未能及時稟報,加罰杖責三十。朕要你們記住——主子受了委屈,你們便是不稱職。再有下次,杖斃。”
奴才們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都不敢出聲。
棍棒聲很快在院中響起,沉悶的、一下一下的,伴隨著壓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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