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珩便沒有再等,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了海棠苑。
回到自己院中時,天己微亮。
李德伺候他簡單洗漱,又替他換了身玄色常服。
早膳擺了上來,宗政珩卻沒有胃口,只喝了兩口粥便擱了筷。
今日還要召見吳郡的幾個地方官,商議大運河疏浚的銀子從哪兒出。
午後要去視察河工,看看堤壩修得如何。
晚上還有一份從京城送來的摺子等著他批,江南鹽政的案子拖了半年,戶部和鹽運使各執一詞,他得拿個主意。
南巡不是遊山玩水,樁樁件件都是壓在案頭的要緊事。
他閉了閉眼,將那些雜念壓了下去,起身往外走。
李德連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覷著陛下的臉色,低聲問道:
“陛下,可要讓人去儀妃娘娘那兒說一聲?”
宗政珩腳步未停,聲音淡淡的:“不必。她醒了自然會知道。”
蘇雲嫣的那些話,倒是提醒了他。
他是皇帝,不該與任何一個女子談情說愛,這是帝王的本分,也是他從年少時便刻進骨頭裡的清醒。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喬書儀在他這裡,己經擁有了太多他數不清的特權。
他答應過她不碰其他妃嬪,這個承諾他不會反悔,昨夜去蘇雲嫣那兒,他本就沒有毀諾。
至於喬書儀會怎麼想,那是她的事。
他堂堂天子,憑什麼要因為擔心她生氣而束手束腳,何必為了她可能發瘋而提前心虛?
他抿著唇,大步往前走,晨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將緊蹙的眉映得愈發分明。
可心裡那團亂麻,卻怎麼都理不清。
他煩躁地加快了腳步,像是要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甩在身後。
*
酉時,暮色西合,宗政珩踏著最後一抹殘陽回到院中。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眉頭微擰:
“儀妃呢?”
一個小丫鬟垂首答道:“回陛下,儀妃娘娘聽聞淑妃娘娘臥病在床,便去海棠苑探望了。”
宗政珩眉心一跳。
探望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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