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太陌生了。
沉重嗎?沉重。
可沉重之後,是輕鬆。
因為在她的眼睛裡,他只是宗政珩,是她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的宗政珩。
他是她的——
哪怕她沒說出口,可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次歪著頭笑起來的弧度,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件事。
你是我的。
他從她的眼睛裡讀出了這西個字。
於是他渾身的血液都被這西個字燒沸了。
可他是皇帝。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在他最滾燙的時刻兜頭澆下。
——你是皇帝,你不能這樣,你不該這樣,你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女人說了幾句瘋話便心跳如擂?
你怎麼可以因為她的佔有慾而感到快意?
你是被臣民仰視的天子,不是被一個人攥在掌心裡的玩物。
他想起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想起早朝時黑壓壓跪倒一片的朝臣,想起太后說起“後宮不可專寵”時意味深長的目光,想起自己坐在那把龍椅上三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想要”和“不想要”都壓進心底,用一層又一層的帝王心術蓋住,蓋到連自己都信了那就是自己的本來面目。
他不能想要某個人,不能想要被某個人獨佔,不能想要聽到某個人說“你是我的”時心尖發顫的那種滋味。
因為皇帝的心是天下人的,不可以被任何一個人收進懷裡,像收藏一件只屬於自己的珍玩。
可——
喬書儀還在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
甚至他希望她能再多說一些。
把那些瘋話,那些大逆不道的、不知尊卑的、讓旁人聽了會跪地求饒的瘋話,再多說一些。
不。
他是皇帝。
他怎麼能被一個瘋女人牽著走?
他應該殺了她。
或者放她走。
像她說的那樣,二選一,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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