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下唇,垂下頭,那隻原本握著茶碗的手悄悄往回縮,像是做了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想逃又不敢逃。
宗政珩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緊,不容她掙脫。
他俯身湊近她耳畔,聲音低到只有她一人能聽見,涼絲絲地鑽進耳廓:
“怕什麼?朕還沒問。”
喬書儀:“陛、陛下恕罪......”
“恕罪,欺君之罪,你說——朕該怎麼罰你?”
喬書儀的睫毛顫了顫。
“我只是怕夫君生氣……”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在撒嬌,又像在求饒。
宗政珩沒有接她的話,只自顧自地問:
“白衣公子?說了幾句話?”
他忽然想起什麼,眸色又沉了幾分——
喬書儀似乎偏愛男子穿淺色衣裳,而他穿淺色衣裳的模樣,除了在晉安王府那一個月,便再也沒有過了。
她和這位白衣公子真的只是偶然相遇?
宗政珩抬手掀開她帷帽的薄紗,拇指在她臉頰上慢慢摩挲,帶著幾分危險的溫柔:
“他長得好看嗎?”
喬書儀討好道:“自然沒有夫君好看。”
宗政珩:“這世上自然無人能比得上朕。”
喬書儀:.......
是她給他的自信嗎?嗯......好像的確是。
宗政珩:“不過.......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儀妃在華州還有故交?”
喬書儀眼眶微微泛紅,望著他,急急地解釋:
“夫君,我哪裡有什麼故人?我不認識他。是他認錯了人,說了幾句便走了。我不說,只是怕陛下生氣……”
宗政珩沒有再問,只垂下眼,將帷帽的薄紗放下來,遮住了她楚楚可憐的臉。
那張臉被遮住,他便覺得自己的心也能跟著靜一靜。
可並不能。
他望著她,眸光沉沉,漆黑如萬丈深淵,裡頭翻湧著連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緒。
從前,是她對他有佔有慾。
是她不許他碰旁人,是她在他身上刻字,是她動不動就發瘋,口口聲聲要殺了這個、殺了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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