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間滾燙的呼吸,帶著惶恐與懊悔的懷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郗令嫻牢牢裹住。
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撞得她心口發顫,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心酸、恨意,攪得她五臟六腑都悶得難受。
她猛地攥緊掌心,指甲嵌進肉裡的刺痛讓她頓時清醒,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了身前的王珏。
王珏一時不備,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半步。
她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從剛才那場剖白的拉扯中抽離,不願再被他的情緒牽動。
王珏卻不給她遠離自己的可能,抬手拉過她的手臂,從後擁在懷裡。
蠱蟲作怪,子蠱親對能和母蠱親近而歡喜雀然,這也讓被蠱蟲操控的兩人因為著忽如其來的親近而產生一股頭皮發麻的爽感。
郗令嫻受不了,“明,明日就開始解蠱!”
“這東西對身體無害,早一日晚一日都沒什麼。”
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郗令嫻飛眼刀刺他,“那不行,我以後可是要嫁人的,和別的男人牽扯著情蠱,我怎麼和我以後的夫君解釋。”
王珏早習慣被她氣得抓狂。
他甚至能非常耐心地給她出主意,“那怎麼了,我不介意,他憑什麼介意?他若是介意,足以說明那人小肚雞腸,不值得你託付。”
郗令嫻被此等厚顏無恥震驚住。
“而且你不是口口聲聲要招贅?既然是贅婿,自然是以妻為尊,他怎敢管你的事?莫說是區區情蠱,即便是你再養幾個小倌兒近身伺候,贅婿也沒資格置喙半句。”
郗令嫻存心和他對著幹,“贅婿就要受這般屈辱?你喪心病狂?”
“誰家贅婿不這樣?都入贅了你難不成還要把他當大爺供著?那你招什麼入贅?”
郗令嫻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一首都覺得即便是入贅,夫妻間多少也要以禮相待,士可殺不可辱,太過屈辱傷人自尊的事她做不來,也不會做。
王珏一眼看出她所思所想。
她壞不起來,就覺得士族所有人都有一份憐憫之心,其實不然。
郗令嫻思來想去覺得不對勁,“女子多尋幾個男人伺候對贅婿來說就是受辱,可女子出嫁,你們男子有幾個不是三妻西妾的,這對女子難道不是受辱,怎麼就沒人為此發聲了?”
“你王公子的一個貴妾之位都要那些世家貴女百般鬨搶算計才能得到,這又是對誰的羞辱?”
王珏施重了點力氣,將她扣在懷裡,“你說得也有道理,但這是一個時代的弊病,並不是我一己之力能夠改變的,我能做的,就是不納妾不接受。”
郗令嫻呵呵冷笑了兩聲。
“你不信?上一世我們一起過了三年,中間多少給我塞女人的,你何曾見我收過?”
“你不收難道不是怕我吃醋和你鬧?難道不是怕我鬧起來被前線的我父兄知道,影響你的大局?”
王珏額角青筋突突首跳,扶額半晌,“郗令嫻,在你眼裡我也是贅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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