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天看到嚴秋那張臉時,心裡那股子毒汁就咕嘟咕嘟地往上冒,年輕乾淨,水靈靈的,一看就是被好好養大的城裡姑娘,憑什麼?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沒吃過苦頭的好命女人,看著就讓她牙根發癢。
她巴不得看她們從高處跌下來,跌進泥淖裡,被踩碎被弄髒,變成還不如她的爛貨。
就跟那葉小花一樣,當初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她長得好,也嫁了一個體面的老師做丈夫,現在再看,還不是誰都能睡的爛貨。
寶姐眼裡的惡意濃的嚇人,幾欲凝成實質:“那行,你們抽時間儘快過來看看。我那兒,要幾把鑰匙都有。”
她掌握著招待所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還負責每天下午給各房間送熱水。
夜深人靜的時候,放幾個男人進去,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一個人,對她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這種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心裡門兒清,流程熟得很,連哪個房間的鎖簧鬆了,哪段走廊夜裡沒有燈,她都一清二楚。
從來沒人懷疑到她頭上,也從來沒人查出來過。
她放心得很。
倉庫外頭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遠處的田野裡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叫,風從破了的窗洞裡灌進來,吹得牆角那堆廢紙窸窣作響。
寶姐攏了攏外套,轉身往門口走,丟下一句:“定好了日子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們留門。”
寶姐說罷推開門,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倉庫裡幾個男人留在原地等人走了發出幾聲唏噓和嘲弄的嗤笑。
“這老孃們,可真不是一般的毒。”
“她這樣倒好,方便了我們。”
“哈哈哈說的也是。”
菸頭的火光在黑暗裡亮了幾次,然後逐一熄滅。
……
次日一早,天將破曉,安平縣的天空泛著微青色的光。
嚴秋和隆麗蓉吃過簡單的早飯,便帶上工具和筆記本,沿著一條塵土飛揚的機耕路步行前往申請到的試驗地。
清晨的露水還沒完全退去,鞋面擦過草尖時沾上點點溼痕,但也因為此,溫度還不算高。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一片開闊的河灘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地界不大,約莫兩三畝的樣子,地勢平緩的向舊河道方向傾斜。
土地表面覆蓋著一層淺白色的鹽霜,像被薄雪蓋過的荒田。
幾叢耐鹼的野草稀稀拉拉的長在地壟邊上,再遠一些,歪脖子柳樹垂著枝條,樹冠在風裡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