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縣城外流民襲擊（二）
流民們雖面露惶恐，卻並未四散奔逃，反而齊刷刷跪倒在地，聲聲哀求悽切悲涼。
“求求各位老爺夫人，行行好，賞我們一口吃的吧！”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不住磕頭，淚水混著塵土滾落，“我們拖家帶口走了一個多月，沿途的野菜。樹皮都扒乾淨了......好不容易捱到縣城外，卻已經幾天幾夜粒米未進。求您們發發慈悲，救救我們這些苦命人吧！”
實際上，定安府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只要肯往山裡去，總能尋得些果腹之物。
可陳長清望著眼前這些跪地哀求的老幼婦孺，心中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
她們枯瘦的手。凹陷的眼。襤褸的衣衫，像一根根細針扎進她心裡。
她攥緊袖口，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終究是猶豫了。
徐明誠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的動搖。“娘，”他輕聲上前，“不如請幾位族老一同商議？”
陳長清怔怔點頭，喉間卻像被什麼堵著，半晌只擠出一點氣音：“我......”
風捲著沙塵掠過田野，四下嗚咽。而此刻心軟的人，又何止她一個。
陳長清與徐明誠剛踏進營地深處，老族長一行人便已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清丫頭，你的心思我們都懂。就幫這一回吧，權當是......給咱們自己積德。”族老爺爺聲音沙啞，眼中透著無奈和心軟。
“好。”陳長清望著老人溝壑縱橫的臉，心頭一軟。
既然決定了要幫，她便不再猶豫。
先是招呼人手將眾人未用完的晚飯盛出來分好，又吩咐後勤隊伍加快收拾行裝。套車備馬，準備連夜啟程。
隨後，陳長清讓人從糧車上搬下五袋粗糧，交由護衛隊兩人一組，向蜷縮在路邊的流民逐一發放。
每人能領到大半碗黑麵，雖不多，但若進山摘些野菜摻著煮，也能勉強撐過一天。
若是這些人自己肯咬牙掙一口氣，有了力氣往山裡去，或許真能走得更遠些。
此時，陳家村的老幼已悉數上車安頓，帳篷雜物也都捆紮妥當。
車隊靜候在暮色裡，只等護衛隊發完糧食，便動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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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糧食發完了，可以走了。”護衛隊長拎著空麻袋前來複命。
“歸隊，這就出發。”陳長清立在車轅上，朝後方揚起下午剛縫好的布旗，用力一揮。
車隊緩緩動了起來。
路旁的流民紛紛退至官道兩側，黑壓壓跪成一片。有人不住磕頭，有人含淚目送，喃喃說著含糊的謝語。
人群中也有幾個機靈的，悄悄縮排夜色，不遠不近地尾隨在車隊之後，隨著馬蹄與車輪聲，一同消失在沉沉的荒野盡頭。
車廂內的氣氛略顯沉悶。陳長清心中雖不是滋味，但身為村長，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於悲傷的情緒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