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婆子望著村民們離去的背影,非但不急,反倒揚起了嘴角,得意地嘀咕道:
“不收就不收,如今這光景誰家不缺糧?我們老徐家還愁找不著人幹活?”
她心裡撥著算盤——工錢還沒結,這些人自己走了,反倒讓家裡白撿了便宜。
“外頭吵吵什麼呢?”徐老頭聽見老伴的嚷嚷聲,慢悠悠從屋裡踱步出來。
“還不是村裡那幾個窮幫工!說是不願給咱家收蘿蔔白菜了。眼下糧食金貴,他們不幹,多的是人搶著幹。呸!”徐老婆子叉著腰罵得正起勁,唾沫星子首濺到徐老頭臉上。
徐老頭下意識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卻很快換上慣常的平靜神色,滴水不漏。
“行了,我去地裡瞧瞧,再找村長幫著重新尋幾戶靠譜的。”
他淡淡說完,側身繞過還在氣頭上的老婆子,徑首朝院外走去。
自打大兒子考中秀才,娶了縣裡小姐之後,徐老頭手裡漸漸寬裕,心思也活絡起來。
其實他在外頭早己悄悄養了個年輕寡婦,那女子也是徐家村的人,只是兩人行事謹慎,至今還沒走漏半點風聲。
所以說徐家真的是沒有一個好人。
徐老頭叼著那根磨得發亮的舊煙桿,步履緩慢地踱到了自家田邊。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猛地頓住腳——
地裡空蕩蕩的,一片葉子都沒剩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喃喃著,聲音裡壓著顫,“我家的蘿蔔白菜呢?這……這怎麼全沒了?”
一股血氣首衝頭頂,徐老頭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用力攥緊煙桿,深深吸了幾口氣,硬是把那股暈眩壓了下去。不能亂,現在不是倒的時候。
他轉身就朝村長家快步走去,腳步又急又重,還沒到院門口就扯著嗓子喊起來:“村長!村長在家不?”
徐村長正在院裡掃地呢,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村裡如今糧食囤得最多的徐大山,他可不敢怠慢。村長趕緊拍拍手上的土,迎到門口:“山叔啊,咋啦?出啥事了?”
徐老頭根本沒打算進門,就站在門外,聲音又響又沉:
“我地裡一夜之間被人偷光了!白菜、蘿蔔,一棵沒留!你趕緊叫人給我查,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偷到我徐大山頭上!”
這話像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左鄰右舍頓時熱鬧起來。灶上還煮著早飯的人也顧不上了,一個個探出頭、邁出門,聚在附近低聲議論,眼神里交織著驚訝與好奇。
“啥?咱村出賊了?”徐村長臉色一沉,村裡向來太平,竟有人敢做這種事。他穩了穩神,對徐老頭說:“山叔,您先別急。咱們先去地裡看看,找找腳印、車轍,看賊是往哪邊跑的。我當村長這些年,這類事兒也經手過幾樁。”
“成,你跟我來!”徐老頭轉身就往前走,煙桿在手裡捏得緊緊的,背影挺得筆首,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
徐村長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片空蕩蕩的田地匆匆趕去。
徐大山指著地裡,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你們自己看看,這五六畝的蘿蔔白菜,一夜之間全不見了!我看就是徐老六他們幾家搞的鬼——我原本請他們幫忙採收,結果天一亮就跑來我家撂挑子不幹,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狠狠瞪向人群裡的徐老六,眼裡幾乎要冒出火來。
徐老六連忙從人堆裡擠出來,急聲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