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人連連點頭，滿臉佩服。
“走，現在回鎮裡喊人。”大鬍子最後瞥了一眼徐家老宅的輪廓，轉身沒入夜色，“明晚……咱們就動手。”
徐家村無人知曉，明晚便是災厄降臨之時。
“你倆這是咋回事？我給你們孃的錢難道不夠多嗎？”
徐老頭盯著兩個狼吞虎嚥的兒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徐老西只顧埋頭扒飯，壓根沒打算抬頭答話。
一旁的徐老三嚥下嘴裡那口寡淡的麵條，老實開口：
“爹，我們離開村子第二天就遇上了流民，乾糧和銅板全被搶光了。等趕到陳家村，才發現那兒早就人去屋空，只好在那兒湊合歇了一夜，用人家丟下的破陶罐煮了點野菜糰子……第二天往回走，半路居然又撞上那夥人，要不是我們身上只剩野菜糰子，怕是連命都撿不回來。”
說到這兒，徐老三仍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
“不對啊老三，”徐老婆子聽出蹊蹺，急著插話，“我不是在你們鞋底縫了銀票嗎？”
“娘，我們知道，”這時徐老西己經扒完一碗飯，抬起頭接話，“銀票是悄悄用了些，換了幾個窩窩頭，剩下的都還藏在鞋底。可外頭流民一撥接一撥，我們哪敢露財？就怕再被盯上啊。”
徐老頭悶聲不響，一口接一口抽著旱菸，煙霧繚繞裡，他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半晌，他突然掐滅煙桿，壓低聲音問：
“老三、老西，你們往回走的時候……身後有沒有人跟著？”
兩個兒子面面相覷，“爹，您這話是啥意思？”
“你們琢磨琢磨，那夥流民第二次碰上你們，怎麼就輕易放人了？這不合常理。”
徐老頭越想越不對勁，脊背隱隱發涼。
徐老西常年在鎮上混，腦子活絡，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爹，您是說……他們故意放我們回來，好摸清咱村的位置？”
“當時天黑路趕得急，我倆真沒留意身後……”徐老西的聲音漸漸發虛。
徐老頭深深吸了一口己經冷掉的煙，猛地站起身：
“老婆子，去把全家人都叫醒。今晚趁著夜色，得把糧食和銀錢全都搬進山裡藏好。我估摸著……那群人怕是衝著咱們村來了。”
徐老婆子臉色唰地白了，慌忙起身，腳步踉蹌地衝向兒子們的屋門：
“我、我這就去叫！”
夜色如墨，徐家小院裡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除了家裡的小孩，都在在揹著擔著家裡的糧食往後山走去。
然而，自私自利的徐家老宅眾人，卻沒有一個願意主動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村裡。
或許是因為心虛，怕被鄰里鄉親指責。
可他們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終究沒能逃過隔壁起夜的徐老六的眼睛。徐老六默不作聲，只悄悄轉身，一路小跑著朝村長家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