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回來了。”
徐村長的二兒子踏進堂屋，見父親正端坐在木椅上，顯然是早就等著他們了。
昏黃的油燈映著他眉間深深的溝壑，也照亮了他眼中藏不住的焦慮。
“怎麼樣？有發現什麼嗎？”徐村長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沉。
他是徐家村的當家人，一村老小的安危全系在他心上，此刻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爹，”大兒子接過話，語氣裡帶著剛從外頭裹挾回來的寒氣，“我們按您的意思去了徐老頭那兒。聽他那話音……他們好像早知道，明天會有流民往咱們村子來。”
“不止這個，”二兒子緊跟著補充，神色凝重，“我們留心瞧了，徐老頭一家偷偷把糧食和金銀都搬到後山那老宅附近的洞裡藏起來了。動靜不小，看來他們不是胡亂猜測，是真得了風聲。”
一首沉默站在一旁的徐老六此刻也開了口，聲音沙啞：“村長，您說……那些流民咋就偏偏摸得到咱們這兒？會不會……是徐三虎和徐西虎那兩個出門引來的禍水？”
徐村長聽完，久久沒有出聲。屋內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他眉頭鎖得更緊，幾乎擰成一團。徐老六這話，並非全無道理。
半晌，他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三人。
“這樣，”他嗓子有些發乾，每個字都說得極緩，極重，“老大，老二，老六，你們現在就動身。悄悄地，去把村裡每戶當家的，都叫到咱家來。”
他頓了頓，眼神驀地銳利如刀。
“記住，手腳輕些，萬萬別驚動了……徐老頭那一家子。”
“好。”三人異口同聲的回道
這時，村長媳婦和兩個兒媳也陸續起身了。村長媳婦臉上帶著憂色，輕聲問：“老頭子，兒子們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徐村長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凝重：“真假尚且難說，但我們徐家村賭不起，必須早做防備。”
他轉向兩個兒媳和老伴，吩咐道：“你們先去把家裡值錢的細軟、要緊的東西都收拾好。等村裡人散了，我們也得找個穩妥的地方藏起來。”
“知道了，爹。”兩個兒媳意識到事態嚴重，連忙轉身進屋收拾。
村長媳婦也點點頭，低聲說：“那我也去理一理。”說罷便匆匆走向裡屋。
沒過多久，徐老六就帶著各家當家人趕到了，唯獨不見徐老頭家的人。
有人揉著惺忪睡眼，嘟囔道：“村長，這大半夜的，有啥急事不能天亮再說？”
另一人也跟著抱怨：“就是啊，睡得好好的被叫起來……”
徐村長抬手止住議論，聲音洪亮而嚴肅：“我只說一件事，聽不聽由你們。可要是將來出了事，別怪我沒提前提醒。”
他朝自己兩個兒子和徐老六示意：“老大、老二，還有老六，你們把剛才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訴大家。”
三人低聲交談片刻，接著由徐老六向前一步，壓著嗓子描述起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子裡己鴉雀無聲，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不安。
有人喉結動了動，顫聲問：“村長……這、這可是真的？”
徐村長沉重地點了點頭：“事情你們己經清楚了。眼下各家自己想辦法，趕緊把糧食、銀錢和值錢物件藏好。如果來得及，我們明天午時就動身離開，讓他們撲個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