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整理揹簍帶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大女兒。
長歡這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還是覺得,妹妹不想去,那她這個做姐姐的必須頂上?
“歡兒……”宋青心情複雜:“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娘自己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她既心疼又愧疚,本該是她這個做孃的庇護女兒,現在卻讓年幼的女兒反過來擔心她。
“娘,我想陪你一起去。”長歡走到宋青禾身邊,拉住她的手,仰著小臉說道。
宋婆子連聲道:“好,好,歡兒陪著你娘去,到了外公家……也要好好的。”
她本來想誇大孫女懂事的,可這樣一說,豈不是覺得小孫女不懂事?所以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宋青禾看著女兒,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拒絕的話。
她伸手,將長歡有些散亂的額髮攏到耳後,然後彎下腰,將揹簍背在肩上。
“娘,那我們走了。”宋青禾對宋婆子說道。
“你們早去早回,路上小心。”宋婆子將她們送到院門口,又給長歡整了整衣領,細細叮囑:“去了乖乖聽你孃的話,要是你舅舅和小姨對你不好也別放在心上,咱們回來就是。”
“哎,奶奶放心。”長歡用力點頭。
村裡炊煙西起,倒是還沒有人比她們更早出傳送臘八粥的,宋青禾牽著長歡的小手出了桃花村,朝著杏花溝的方向走去。
臘八的清晨,寒風依舊刺骨。
通往杏花溝的土路凍得硬邦邦的,路兩旁的田地空曠蕭瑟,遠處的山村籠罩在淡淡的晨霧和炊煙裡。
一路上,母女兩個都沒怎麼說話。
杏花溝,顧名思義,早春時節溝畔應是有杏花爛漫的。
可眼下是深冬臘月,只有光禿禿的枝椏,溝裡的溪水也結了厚厚的冰。
宋青禾揹著揹簍牽著長歡,一進村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臘八節,外嫁女回門送粥本是常事,但像宋青禾這樣,和離後不知去了哪,還帶著孩子回來送粥的,就有些引人側目了。
“青禾?回來看你爹啊?”一個正在井邊打水的嬸子抬頭看見她,臉上露出驚訝,隨即是善意的笑容:“有些日子沒見了,看著氣色還行。長歡瞧著又長高了。”
“嗯,回來給我爹送碗臘八粥。三嬸,您打水呢。”宋青禾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禮貌的淺笑。
“是該送,是該送,臘八節嘛,講究個團圓和氣。”趙三嬸連連點頭。
她目光在宋青禾和長歡乖巧的小臉上掃過,眼裡掠過一絲同情,壓低聲音道:“你爹在家的,就是你後孃……唉,你多擔待些,
你大哥方才跟著你大嫂去老丈人家送粥去了,柳氏不許人跟你大哥說你和離的事呢,上次吳嬸子不過在你嫂子面前提了一句,她就吵著打上了門,現在村裡可沒人敢在你大哥面前提這事。”
“謝謝三嬸,我曉得了。”宋青禾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