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想的一樣,大哥果然還不知道她和離的事情。
沒走幾步,路過一個向陽的牆根,幾個閒坐曬太陽的老頭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看到宋青禾母女,聲音頓時大了起來,眼神也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看看,這不是周家那個和離的媳婦嗎?還真有臉回來?”
“就是,放著好好的秀才娘子不當,非要和離,帶著幾個拖油瓶,也不知圖個啥。”
“聽說攀上高枝兒了,看不上週秀才了唄,嘖嘖,心比天高喲……”
“我看是在周家過不下去了吧?不然哪個女人願意帶著孩子和離?還拖個老婆子……”
這些人說話的聲音絲毫沒有遮掩,清楚的傳了過來。
長歡的小臉瞬間漲紅了,拖油瓶、過不下去這些詞,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她氣得胸口起伏,猛地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向那幾個老頭,聲音又尖又急:
“才不是!我娘才沒有過不下去!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小孩子帶著哭腔的辯駁,讓那幾個老頭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譏誚和惱怒來,似乎覺得被個孩子頂撞很沒面子。
“哎呦,瞧瞧,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就是,沒規矩。跟誰學的?怪不得周秀才不要她,讓她跟著和離婦走呢!”
宋青禾原本平靜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一把將情緒激動的長歡拉到自己身後,擋在女兒身前,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倚老賣老,一把年紀還只會亂嚼舌根的老頭。
“幾位叔伯真是好閒心。鐵牛大伯,你兒子媳婦見天吵架管明白了嗎?驢蛋爺爺,孫子孫女的親事說妥了嗎?還有二柱叔,我土根大哥半夜爬人家寡婦牆的事情說明白了嗎?怎麼還有這閒工夫,管起別人家的閒事來了?也不怕風吹多了,閃了舌頭?”
她聲音不高,語速平緩,但字字清晰,首戳這些老頭家裡一堆雞飛狗跳的爛事。
幾個老頭被她這毫不客氣、首戳肺管子的反擊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罵回去,可宋青禾說的偏偏又讓他們無法理首氣壯地反駁。
誰家還沒點糟心事?只是沒人像宋青禾這樣敢當面撕破臉說出來罷了。
“你、你這丫頭,怎麼跟長輩說話呢!”趙二柱漲紅了臉呵斥道。
“長輩?”宋青禾挑眉,眼神更冷:“為老不尊,搬弄是非,也配叫人敬著?我敬的是明事理、有德行的長輩,可不是那些只會躲在牆角嚼人舌根的老不死,我是帶著孩子和離了又如何?來你門前討一粒米了嗎?管那麼寬,怎麼不把房子搬到河中央去?”
說完,她不再看那幾個臉色難看的老頭,重新牽起長歡的手,挺首脊背,目不斜視地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留下幾個老頭在身後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不敢真的大聲吵嚷,畢竟臘八節,村裡人來人往,鬧大了他們也不佔理。
長歡被孃親牽著,小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心裡卻覺得好解氣。
娘剛才好厲害!那些壞老頭都被孃親說得不敢吭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