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很快走到了宋青禾孃家院門前。
土坯壘的院牆比之前更顯斑駁了,木門虛掩著,能看到院子裡的景象。
比起桃花村宋家老宅的整潔,這裡顯得更雜亂些,牆角的柴火堆的不甚整齊,地上還有雞鴨的糞便沒剷掉。
宋青禾在門前頓了頓,沒有首接進去,而是抬手叩響了門環。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是柳氏。
“是我,青禾。”宋青禾平靜地應道。
裡面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柳氏那張刻薄的臉探了出來,看到門外的宋青禾母女,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她們進去的意思,聲音尖利:“你來幹啥?不是硬氣得很,帶著你那一家子老小走了,讓你爹只當沒你這個女兒嗎?還回來幹啥?嫌丟人丟得不夠?”
她的嗓門不小,引得附近幾戶人家都有人探出頭來張望。
宋青禾看著柳氏這副嘴臉,心裡頭反而沒什麼感覺了,只是將背上的揹簍往上提了提:“今天是臘八,按規矩,回來給我爹送碗臘八粥。”
她聲音平淡,彷彿沒聽到柳氏的刻薄話語一般,“我爹在家嗎?”
柳氏眼珠子轉了轉,瞥了一眼那瓦罐,又看看門外越來越多的視線,大概覺得把回門送臘八粥的女兒關在門外實在難看,怕被人說嘴,這才不情不願地側開身子,嘴裡還嘟囔著:“真是晦氣……進來吧進來吧,別站在門口擋道!”
宋青禾沒理會她,牽著長歡走進院子。
院子裡比門口看著更亂,雜物胡亂堆著,水缸邊放著個大木盆,裡面泡著一堆髒衣服,水都渾濁了,還能看到一些冰。
柳氏砰地一聲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臉上的假笑也立刻收了起來。
她也不招呼宋青禾母女坐,自己一屁股坐在堂屋門檻旁的小凳上,拿起個鞋底開始納,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爹下地去了,不在家。你大哥大嫂帶著孩子去他丈母孃家送粥了,也沒在。”
柳氏慢悠悠地說,語氣帶著一股拿捏的勁兒:“這臘八節的,家裡就我一個老婆子,忙前忙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荷花那丫頭也是,身子不舒坦,連碗熱茶都沒人燒。”
她說著,抬眼瞟了宋青禾一眼:“這家裡啊,是沒個頂用的人了。青禾你既然回來了,要不搭把手?喏,那盆髒衣服,是你爹和弟弟昨晚換下來的,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是洗不動了。荷花那丫頭身上不方便,碰不得涼水。你去給洗了,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長歡聽得小拳頭都握緊了,緊張地看著娘。
她記得以前每次來外公家,柳外婆就這樣指派娘幹這幹那。
宋青禾卻像是沒聽到柳氏的話。
她自顧自地解下揹簍拎進屋,把裝了臘八粥的瓦罐拿出來放在了桌上,然後從揹簍裡拿出竹筒做的水壺,擰開蓋子,遞給長歡。
“歡兒走了半天路,渴了吧?喝點水。”她聲音溫和,與對柳氏的冷淡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