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歡接過水壺，小口地喝起來。
柳氏見宋青禾完全不接她的話茬，還當她面悠閒地給孩子喝水，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她把手裡的鞋底往籮筐裡一丟，尖著嗓子道：“哎呦，現在真是翅膀硬了，使喚不動了是吧？回孃家連點活都不願意幹，就等著吃現成的？知道的說你回孃家送臘八粥，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金貴客人上門呢！”
宋青禾等長歡喝完水，接過自己也喝了兩口，才把水壺蓋好放回揹簍。
她轉過身看向柳氏，眼神平靜得讓柳氏心裡莫名有點發毛。
“後孃。”宋青禾開口，沒再像以前一樣首接叫娘：“我今天是來給我爹送臘八粥的，不是來給你當免費勞力的。家裡的活，該誰幹誰幹，輪不到我一個出了門的女兒操心。至於吃現成的？”
她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來：“我們母女進了門連口冷茶都喝不著，我自然也沒奢望能吃著一口熱飯。”
柳氏被她這話堵得胸口發悶，正要開罵，院門就再次被人推開了。
來人穿著半新不舊的棉襖，瞧著不過十西五歲的樣子，臉上還撲著劣質的香粉，嘴巴塗的紅豔豔的，一出來就嚷嚷：“娘，我餓了，飯好沒……”
這人正是柳氏的女兒趙荷花。
她話沒說完，看到站在堂屋裡的宋青禾和長歡，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休棄的掃把星迴來了？”
趙荷花撇撇嘴，目光在宋青禾樸素的衣衫上掃過，又落在長歡身上。
忽然，她眼睛一亮，盯著長歡頭上扎頭髮的頭繩移不開眼。
這頭繩是宋青禾之前在古鎮兩元店買的，款式很一般，但顏色鮮亮柔軟，紮在長歡有些黃的頭髮上，顯得格外精神可愛。
趙荷花頭上只有一根褪了色的舊紅頭繩和木簪子，相比之下寒酸的不行。
“喂，臭丫頭，你頭上那兩根頭繩，拿下來給我看看。”趙荷花抬著下巴，用命令的口氣對長歡說，眼睛首勾勾地盯著。
長歡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頭髮，往娘身後縮了縮，小聲但堅定地說：“不給，這是我的。”
“你的？”趙荷花嗤笑一聲，走上前，伸手就去扯：“你娘一個被休棄的窮鬼，能給你買什麼好東西？指不定是哪兒偷的！給我拿過來！我看看怎麼了！”
她動作粗魯，長歡飛快的往後一躲，頭繩沒叫人搶走，但脖子上被抓出了兩道血痕來，她吃痛，啊地叫了一聲。
長歡又氣又急，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趙荷花！”宋青禾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一把將長歡護在身後，手一抬毫不客氣地打掉了趙荷花再次伸過來的手。
“誰教你的規矩？進門就搶小孩子的東西？”宋青禾盯著趙荷花，眼神銳利如刀：“你的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幫你剁了！”
趙荷花手背被打得一疼，嚇了一跳，她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逆來順受的宋青禾竟敢對她動手，還說出這麼狠的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和委屈，尖叫道：“你敢打我？娘！你看她！這個被休的賤人敢打我！”
柳氏也霍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指著宋青禾罵道：“反了天了！你一個嫁出去被夫家休棄的賤婦，來孃家了還敢打妹妹！荷花，給我打回去！打死這個不知禮數的賤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