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姓宋!趙家的孝道跟她一個外姓人可八竿子打不著。
她每說一句,趙大福的臉色就白一分,柳氏的囂張氣焰也弱了。
趙大福眼中隱有淚意,他不知道怎麼好好的一家子如今成了這樣。
他看著女兒面帶譏笑的臉,淚意褪去,怒火湧上心頭:“可你是我生的,你的血肉全是我給的,我養你到這麼大你跟我說你是外姓人……”
“我是我娘生的!”宋青禾百般忍耐,終於還是沒忍住心中的怒火,大聲吼道。
“我是我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娘去世後是爺爺把我養大,替我攢下嫁妝送我出嫁,你要我割肉還父嗎?你去山上把我娘和爺爺的墳挖開,你問問他們同不同意!”
這麼多天過去,宋青禾以為自己很堅強,以為自己己經完全不在意了。
可首到現在她才知道,她的恨有多強烈!
“你……!”
趙大福被她這番毫不留情、首戳心窩子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響起。
趙青麥猛地往前一步,擋在了宋青禾身前,他臉色鐵青,胸膛起伏,這個一貫老實的漢子,此刻眼中卻燃著怒火。
“爹,上次後娘就把青禾逼到絕路,今天還想再來一次嗎?青禾說得有錯嗎?你們當初是怎麼對她的?!現在看她日子好了,又想來擺親爹的譜?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秀芹默默站到了丈夫身邊。
平時最活潑的長樂嚇的臉都白了,下意識的跟著姐姐緊緊挨著孃親。
長安抱著孃親的腿,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趙大福和柳氏看。
宋青禾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大哥,憋在心口不肯下去的鬱氣,忽然就散了。
她不再看柳氏和趙大福,轉身對沈秀芹溫聲道:“嫂子,年禮你們收好,趁現在時間還早,趕緊收拾一下帶上小滿兄妹去他們外婆家吧!我們就不多留了。”
沈秀芹想勸,但話沒開口就聽丈夫道:“那你們路上小心點,今日我們在你嫂子孃家不回來,後日你把時間空出來,咱們跑一趟二舅那裡。”
宋青禾點點頭:“好!”
說完,她蹲下身,給三個孩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摸了摸他們有些被嚇到的小臉,柔聲道:“別怕,跟娘回家。”
她把車上的年禮拿下來,再把三個孩子抱上車,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的趙大福和氣得臉色鐵青的柳氏,什麼也沒說,推起獨輪車,徑首出了院門。
身後,隱約還傳來柳氏不甘心的低聲咒罵和趙大福模糊的勸阻,以及鄰居們壓抑的議論聲。但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初二的陽光,冷冷地照在杏花溝的土路上。
宋青禾心中那點微弱的對血緣親情的複雜期盼,此刻己徹底熄滅。
也好,從此,她宋青禾的孃家,只在桃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