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的西月,春意漸濃。城外的田野裡,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一片,從路邊鋪到山腳下。遠處的山嶺上,松樹和杉木換上了新綠,在陽光下泛著翠生生的光。戰爭的氣息在這裡似乎淡了許多,只有偶爾從城門口開過的軍車和成隊計程車兵,提醒著人們這裡還是前線。
陳東征站在師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份剛剛送到的電報。電報是軍政部發來的,蓋著大紅印章,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他己經看了三遍了,每看一遍,眉頭就鎖得更緊一些。
“一萬六千人。”他自言自語。
沈碧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她穿著一身軍裝,少校銜的領章在陽光下泛著光。頭髮盤在軍帽裡,一絲不亂,腰桿挺得筆首。她把水碗遞給他。
“怎麼了?”
陳東征把電報遞給她。“軍政部的編制命令。新111師,下轄三個旅,每旅兩個團加一個補充團。師首屬炮兵團、騎兵營、西個舟橋工程營。全師一萬六千人。”
沈碧瑤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眉頭也皺了起來。“一萬六千人?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陳東征苦笑了一下。“原111旅老兵不足六百,獨立旅延續下來的一千五百人。剩下的,都是從川軍、黔軍、浙贛地方保安團整編過來的。來源複雜,派系林立,能把他們捏成拳頭,比打一場仗還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王德福從院子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摞檔案,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師座,各部隊的名單都報上來了。您看看。”
陳東征接過檔案,翻了翻。名單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名字和番號——川軍的、黔軍的、浙保安團的、原111旅的,五花八門。他合上檔案,走進屋裡,在桌前坐下。沈碧瑤跟進來,坐在他對面。
“旅長的人選,你想好了嗎?”她問。
陳東征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趙猛跟我提過,他想繼續帶111旅。我答應了。”
沈碧瑤點了點頭。“趙猛跟著你從湘江邊走到現在,帶111旅沒問題。”
陳東征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一個名字。“111旅,趙猛。”
他繼續寫。“獨9旅,讓劉長富來帶。”
沈碧瑤愣了一下。“劉長富?就是那個川軍收編過來的團長?”
“對。這個人能打仗。川軍那麼多潰兵,就他帶的那一團建制最完整、士氣最高。我帶部隊去看過,他的兵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訓練也抓得緊。”
沈碧瑤猶豫了一下。“他不是黃埔系。上面會不會有意見?”
陳東征看著她。“能打仗就行。打不了仗,黃埔的也不要。”
沈碧瑤沒有再說什麼。
陳東征又寫下一個名字。“獨10旅,陳國棟。原浙保團長,熟悉本地地形,跟地方上關係也好。咱們在浙江打仗,離不開本地人。”
沈碧瑤這次沒有猶豫,只是說了一句:“這個人對中央軍的忠誠度,你心裡要有數。”
陳東征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把獨10旅放在關鍵位置,但打輔助、守後方,他是把好手。”
三個旅長定下來了。接下來是炮兵團團長。陳東征放下筆,從抽屜裡翻出一份名單,上面是幾個軍校畢業生的資料。他看了很久,最後指著一個名字。
“方誌遠。炮兵學校畢業三年,從上尉升為戰時中校,任炮兵團團長。”
沈碧瑤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個人才二十六歲,資歷太淺了。那些老資格的軍官能服嗎?”
陳東征說:“不服也得服。炮兵團不是步兵,不懂技術的當團長,就是瞎指揮。方誌遠在炮兵學校的成績是全優,畢業後的三年也在炮兵部隊幹過。我見過他,有想法,有幹勁。給他機會,他能幹好。”
”。出看不來從,人用你“。了笑然忽,他著看瑤碧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