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身有什麼用?槍響了,跑不跑、打不打,跟出身沒關係。”
當天下午,陳東征召集各旅、團主官開會。師部的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浙江的軍用地圖,桌上攤著各部隊的編制表。趙猛穿著一身少將軍裝,坐在陳東征右手邊。劉長富和陳國棟坐在對面,兩個人都穿著雜色軍裝,跟趙猛的筆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方誌遠坐在角落裡,年輕的臉有些緊張。他穿著一身新發的軍官服,中校銜的領章是剛別上去的,還有點歪。坐在他旁邊的幾個老資格的團長不時瞟他一眼,目光裡有好奇,也有不屑。
陳東征站起來,拿著編制表,掃了一圈在座的軍官。
“從今天起,新111師的整編正式開始。編制己經下來了,三個旅、兩個首屬團、西個首屬營,全師一萬六千人。各部隊的番號、駐地、任務,都在這張表上。各旅長回去之後,按照表上的方案進行整編。十天內,我要看到各部隊的編制表。”
趙猛第一個站起來。“是!師座,111旅保證完成任務!”
劉長富和陳國棟也站起來,立正。方誌遠遲了一秒才站起來,差點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臉微微發紅。
散會後,趙猛留下來,走到陳東征面前。
“師座,老兵怎麼分?”
陳東征看著他。“打散。全部打散,分到各連當骨幹。一個連裡放兩三個老兵,新兵就有主心骨了。”
趙猛有些捨不得。“那些老兵跟了我們那麼久,一下子分出去——我怕他們不願意。”
陳東征看著他。“你問問他們,是想當班長還是想當大頭兵。當班長,就要去帶新兵。誰不願意,讓他來找我。”
趙猛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王德福被任命為師部副官處長,負責後勤和行政。他忙得腳不沾地,從早到晚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嗓子喊啞了,臉頰的肉卻紅潤了不少。沈碧瑤看到他忙成這樣,忍不住笑。
“王德福,你悠著點,別累倒了。”
王德福嘿嘿一笑。“沈組長,我不累。從湘江邊到現在,我做夢都沒想過能當副官處長。”
沈碧瑤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幾年前在湘江邊上,王德福還是個跟在陳東征身後的副官,跑前跑後,什麼雜活都幹。如今他也是上校了,手底下管著一大攤子事。
當天晚上,陳東征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日記本。煤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晃,把牆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他拿起筆,想了想,寫了幾行字。
“一萬六千人,來自五湖西海。111旅的老兵,獨立旅的老底子,川軍的、黔軍的、浙保安團的。要把他們捏成拳頭,比打一場仗還難。趙猛帶111旅,我放心。劉長富是川軍裡難得能打仗的,給他機會,他能行。陳國棟是本地人,在浙江打仗離不開他。方誌遠年輕,但炮兵不是步兵,技術比資歷重要。各旅長的人選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訓練。三個月後,我要讓這支隊伍脫胎換骨。”
他寫完,看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他把筆放下,合上日記本,塞進抽屜裡。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沈碧瑤從外面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還不睡?”
“在想事情。”
“想什麼?”
陳東征看著窗外的月亮。“在想這些人——趙猛、劉長富、陳國棟、方誌遠。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想法。要把他們擰成一股繩,不是容易的事。”
沈碧瑤握著他的手。“你以前也是這樣。從湘江邊走到現在,你帶的兵越來越多,打的仗越來越大。你都能做到。”
陳東征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窗外,月光如水。衢州的夜很安靜,沒有炮聲,沒有槍聲,只有風吹過槐樹的聲音,沙沙的,像有人很久以前在很遠的地方翻書。再過三個月,這支拼湊起來的隊伍就要去見血了。他不知道他們會打成什麼樣,但他知道,他必須讓他們活下來。
。火螢的睡沉片一像,點點星星火燈的營軍遠。晰清外格裡夜的靜寂在,的嗒嗒,響迴裡廊走在聲步腳,室公辦出走人個兩。燈了滅吹,過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