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紅軍到陝北》第188章 忠義救國軍的“困境”(2)

作者:老張0612·4個月前

周明遠無奈,向沈碧瑤彙報困難。沈碧瑤聽完,把情況轉告了陳東征。

陳東征沉默了一下,對沈碧瑤說:“讓他們學學新西軍的方法。”

沈碧瑤問:“什麼方法?”

陳東征說:“幫老百姓幹活。挑水、掃地、修房子、挖水渠。老百姓不是傻子,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數。新西軍在敵後能站住腳,不是因為他們能打,是因為老百姓幫他們。老百姓為什麼幫他們?因為他們把老百姓當人看。忠義救國軍想要情報,想要群眾支援,就得先讓老百姓覺得他們是自己人。”

沈碧瑤把陳東征的話轉告給了周明遠。周明遠聽了,沉默了一下。“我們是特務,不是搞群眾工作的。讓我們去給老百姓挑水掃地,像什麼樣子?況且我手下那些人,青洪幫出身,讓他們去殺人放火還行,讓他們去幫老百姓種地——他們幹不來。”

沈碧瑤說:“新西軍能做的事,我們為什麼不能做?”

周明遠沒有回答。他答應試一試。

他讓部下在駐地附近幫老百姓幹農活。士兵們扛著鋤頭、鐵鍬,去田裡幫忙。青洪幫出身的那些人不情不願,有的把鋤頭扛在肩上像扛槍,有的蹲在田埂上抽菸聊天,有的嫌髒嫌累不肯下地。一個老兵油子把鐵鍬往地上一插,說:“老子在上海灘砍人的時候,還用不著種地。”軍官罵了他幾句,他才懶洋洋地拿起鐵鍬。百姓起初不敢接受,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後來有幾個膽大的老人走出來,看著那些當兵的在地裡幹活,面面相覷。一個年輕人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遞給一個正在鋤地計程車兵,士兵接過來喝了,咧開嘴笑了。老百姓這才陸陸續續走出來,有的送水,有的送紅薯,有的站在旁邊看著。但軍統幹部們放不下架子。他們習慣了在城裡搞情報、在敵後搞破壞,不習慣跟老百姓打交道。幹活時心不在焉,有的發牢騷,有的敷衍了事。一個特工蹲在田埂上抽菸,看著士兵們幹活,跟旁邊的人說:“我們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當農民的。”老百姓私下議論:“這些人不是真心幫我們,是做樣子。那個帶頭的周司令,站在遠處看著,連手都不伸。”

周明遠把情況報告給戴笠。戴笠回電:同意嘗試群眾工作,但不要影響主要任務。周明遠加大了群眾工作的力度,讓部下輪流去村裡幫忙。有的幹部和百姓聊得很投機,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但更多的人不習慣這種工作方式,一個軍統特工首言不諱地說:“我們在城裡搞情報,在敵後打游擊,那是我們的本行。種地?那不是我們的活。老百姓對我們客客氣氣的,但不跟你交心。”

百姓雖然得了些好處,但對忠義救國軍始終隔著一層。他們知道這支隊伍是國民黨派來的,是特務領導的,跟共產黨不一樣。他們不敢靠得太近,怕鬼子報復,也怕國民黨翻臉不認人。

周明遠找沈碧瑤訴苦。“沈副司令,不是我們不想做,是做不來。”

沈碧瑤問他:“新西軍為什麼能做?”

周明遠無言以對。

沈碧瑤把情況告訴了陳東征。陳東征聽後,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窗外院子裡,槐樹的枝幹光禿禿的,在寒風中微微搖晃。遠處的訓練場上,士兵們在操練,口號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沈碧瑤站在他旁邊,等著他開口。

陳東征終於說話了。“他們學不來。不是方法不對,是人心不對。”

沈碧瑤問:“人心怎麼不對?”

陳東征轉過身,看著她。“新西軍幫老百姓幹活,是真心實意的。他們覺得老百姓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幹活是應該的。忠義救國軍幫老百姓幹活,是當成任務來做的。那些人,青洪幫出身,江湖氣太重,對老百姓吆五喝六慣了。他們放不下架子,彎不下腰。不是他們不想做,是他們做不到。他們的根不在老百姓那裡,在幫會里,在特務系統裡。讓他們去給老百姓挑水掃地,比讓他們去殺鬼子還難。”

沈碧瑤沉默了。她知道陳東征說得對。她想起在遵義城裡看到的那些紅軍,他們幫老百姓挑水、掃地、修房子,不拿一針一線。那些事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她還記得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兵,說“等打完了仗,去杭州看看西湖”。那些人,那些事,那個笑,她記了這麼多年。

她問陳東征:“那我們怎麼辦?”

陳東征說:“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戴老闆會想辦法的。”

沈碧瑤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陳東征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來,攤開地圖,繼續看。沈碧瑤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在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她走過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忠義救國軍在杭縣地區活動了一個多月,戰果有限,傷亡不小。青洪幫分子的痞氣在幾次戰鬥中暴露無遺——打勝仗的時候搶功勞跑得快,遇到硬仗的時候畏縮不前。周明遠向戴笠彙報,建議調整部署。戴笠回電:以儲存實力為主,暫不擴大行動。忠義救國軍撤回了臨安附近,靠軍統的經費和武裝維持。士兵們偶爾出去打一仗,打完就回來,不敢在敵後久留。那些青洪幫出身的兵油子在駐地附近喝酒賭錢,惹是生非,把當地百姓得罪了不少。周明遠頭疼不己,卻也沒什麼好辦法。

周明遠偶爾來找沈碧瑤彙報工作。沈碧瑤知道他只是走形式,也不多說什麼,客客氣氣地接待,客客氣氣地送走。

一天晚上,陳東征和沈碧瑤坐在臥室裡。窗外的月亮很圓,掛在槐樹梢頭,把院子照得銀白一片。陳東征手裡拿著一份忠義救國軍的活動報告,看了一遍,放在床頭櫃上。

“忠義救國軍如果一首這樣下去,成不了氣候。”

沈碧瑤問:“那你還支援他們嗎?”

陳東征說:“支援。只要他們打鬼子,我就支援。但指望他們撐起敵後,不現實。”他頓了一下,看著窗外的月亮。“敵後的希望,不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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