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權力？
訊息傳到東都，是第二天上午九點。
電報是廣南郵政管理局發到東都財政部的一封“加急密電”，措辭隱晦，但意思很明確：
梁家在長洲的宅邸被廣南軍查封，梁承安及梁家親屬共計二十三人被逮捕，梁家在沙面的所有產業——包括兩家洋行。三個碼頭倉庫。以及粵漢鐵路公司駐廣南辦事處——全部被廣南軍政公署接收。
梁鶴鳴是在財政部辦公室裡看到這封電報的。
他今年六十二歲，頭髮花白，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裝，領口彆著一枚白日徽章。
他在財政部長的位子上坐了七年，歷經三任總統而不倒，在東都政壇有個外號叫“鐵算盤”。
此刻，他手裡的電報紙在微微發抖。
“什麼？”他把電報拍在紅木辦公桌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沈培清他真敢這麼做？！”
他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面容與梁承安有七分相似——正是梁君澤。
梁君澤前天到的東都，為的是粵漢鐵路公司在北段的煤礦採購合同。
他在東都的梁家別墅裡接到訊息時，正在吃早餐，手裡的咖啡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父親，”梁君澤的聲音在發抖，但更多的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承安他......他怎麼樣了？沈培清會不會——”
“他敢！”梁鶴鳴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蓋子跳起來又落回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沈培清他要是敢動承安一根汗毛，我讓他廣南軍三十萬人喝西北風！”
梁君澤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停住：“父親，必須要救出承安啊！承安可是我們家唯一的血脈啊！”
這話不假。
梁君澤膝下只有這一個兒子，梁承安從小被捧著長大，要什麼給什麼，梁家上下把他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梁君澤那幾房姨太太，一個肚子都沒動靜。
梁鶴鳴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他的手也在抖，但他不能讓兒子看出來。
當爹的要是慌了，底下的人就更沒主心骨了。
“坐。”他指了指椅子。
梁君澤深吸一口氣，坐了回去。
梁鶴鳴重新戴上眼鏡，把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緩緩放下。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沈培清這個人，他太瞭解了。
在廣南窩了二十年，名義上聽東都的，實際上自成王國。
前幾任總統都想動他，但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不了了之。
這個人手裡的三十萬大軍不是擺設，三座兵工廠也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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