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鍋端
“兩千萬,”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枯葉,“他開價兩千萬。”
“我們給不起!”梁君澤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巨響,“父親,我們給不起!梁家的資產全部被他查封了,我們在廣南的產業全部被他搶走了,東都這邊的產業加起來也不值兩千萬!他這是要逼死我們!”
“坐下。”梁鶴鳴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梁君澤愣了一秒,慢慢地把椅子扶起來,坐了回去。
梁鶴鳴抽完那支菸,把菸頭掐滅,摘下眼鏡,用襯衫的衣角慢慢地擦著鏡片。
他的手已經不抖了。
“沈培清不想要錢,”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分析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案件,“他想要的是羞辱我們。他要讓所有人看到,梁家在他面前什麼都不是。”
“那我們怎麼辦?”梁君澤的聲音帶著哭腔,“承安還在他手裡,那些產業全沒了,財團的制裁也沒用——我們還能怎麼辦?”
梁鶴鳴戴上眼鏡,目光漸漸恢復了焦距。
“找幫手。”
“幫手?誰?”
梁鶴鳴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全國地圖前。
他的手指從東都出發,沿著海岸線向南移動,經過淞城,經過長江,最後停在長江以南地區。
“江浙總督孫傳賢,手裡有十二萬兵,控制著東南最富庶的省份。閩江總督陳景堂,手裡有十萬兵,扼守著閩海的山海要道。”
梁君澤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們會幫我們嗎?沈培清跟他們也......”
“他們跟沈培清沒有交情,但有利益衝突。”梁鶴鳴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沈培清現在接管了廣平省的鎢礦和錳礦。這兩種礦,全國百分之八十的儲量在廣平和廣南。孫傳賢的兵工廠需要鎢礦來造穿甲彈,陳景堂的艦隊需要錳礦來煉裝甲鋼。以前這些礦都是梁家賣給他們的,現在礦被沈培清拿走了,他們的軍火供應就斷了。”
梁君澤的眼睛徹底亮了。
“所以......他們不得不幫我們?”
“不是幫我們,”梁鶴鳴轉過身來,嘴角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意,“是幫他們自己。我們只是給他們一個理由——一個聯合起來對付沈培清的理由。”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信箋上刷刷地寫了幾個字。
“我給你寫兩封信。一封給孫傳賢,一封給陳景堂。你親自送去,當面跟他們談。”
“談什麼?”
“談條件。”梁鶴鳴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告訴孫傳賢,只要他出兵幫我們拿回廣平的礦山,梁家願意把鎢礦的獨家供應權給他,價格按市價的七折算。告訴陳景堂也一樣,錳礦的獨家供應權,七折。”
“七折?”梁君澤皺眉,“那我們的利潤......”
“利潤?”梁鶴鳴抬起頭,目光如刀,“你兒子在沈培清手裡,你的產業全部被查封,你還跟我談利潤?”
梁君澤不說話了。
梁鶴鳴寫完兩封信,仔細地摺好,分別裝進兩個信封裡,用火漆封口,蓋上自己的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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