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堂呢？”
“陳景堂比孫傳賢精明，但疑心重。你告訴他，沈培清下一步就是要控制東南沿海的航運。廣南的艦隊已經在閩海省沿海巡航了，下一步就是廈門的港口。他要是不信，讓他自己去查。廣南海軍的‘廣南號’巡洋艦上個月確實在閩海省的外海跑了兩次，那是例行訓練，但陳景堂不知道。”
梁君澤把兩封信小心翼翼地放進西裝內袋，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我明天一早就出發。先去杭州找孫傳賢，然後去福州找陳景堂。”
“今天就走。”梁鶴鳴的語氣不容置疑，“時間不多了。沈培清只給了十天。十天內如果我們拿不出兩千萬，承安......”
他沒有說下去。
梁君澤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坐在辦公桌後面，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看起來那麼老，那麼疲憊，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樹幹還在，但枝葉已經全禿了。
“父親，”梁君澤的聲音有些哽咽，“承安會沒事的，對吧？”
梁鶴鳴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劃了火柴。
火苗在他顫抖的手指間跳動了好幾下，才終於點著了煙。
“去吧。”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梁君澤推開門的瞬間，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東都的暮色降臨了。
財政部大樓的窗戶一盞一盞地滅了燈，只有梁鶴鳴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那盞燈亮了很久。
亮到街上的路燈都亮了，亮到黃包車伕們都收工回家了，亮到報童賣完了最後一份晚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明天見”。
那盞燈還亮著。
而在千里之外的長洲，沈培清正坐在軍政公署的總督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珠江夜景。
桌上放著一份剛收到的情報——梁君澤今晚將乘夜車離開東都，目的地不明。
沈培清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們去，”他對陳孝正說，“讓他們把能找到的幫手都找來。一個一個收拾太麻煩，不如湊到一起......”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端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