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招惹貴公子
周炳坤住在杭州西湖南岸的一座大宅子裡。
這座宅子是前清一個鹽商的舊居，三進三出的院落，亭臺樓閣，假山池塘，佔了大半個山坡。
周炳坤花了五十萬大洋買下來，又花了三十萬大洋翻修，把江南園林的精緻和西洋建築的舒適揉在了一起。
宅子裡有東都第一套私人電話交換機和第一臺從美國進口的電梯。
梁鶴鳴和梁君澤到達的時候，周炳坤正在後花園的戲樓裡聽戲。
戲樓是一座兩層的木質建築，飛簷翹角，雕樑畫棟。
樓下是戲臺，樓上是一個寬敞的包廂，擺著紅木桌椅和紫砂茶具。
包廂的欄杆上掛著絲絨簾子，可以放下來擋住外面的視線。
周炳坤今年六十七歲，頭髮花白，面龐圓潤，保養得極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腳踩一雙千層底布鞋，手裡端著一杯龍井茶，正閉著眼睛聽臺上的花旦唱《貴妃醉酒》。
“老丈。”梁君澤走進包廂，聲音有些急促。
周炳坤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梁鶴鳴。
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坐下。
“坐吧。”
梁鶴鳴和梁君澤在對面坐下。侍女端上茶來，茶香嫋嫋。
“我聽說你們的事了。”周炳坤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劉進罷免了鶴鳴的職務。孫傳賢那個牆頭草，連門都沒讓你們進。”
梁鶴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炳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個人臉上掃過。
“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出面跟孫傳賢談談？”
梁君澤連忙點頭：“老丈，孫傳賢這個人忘恩負義，您資助了他這麼多年，他現在翻臉不認人——”
“忘恩負義？”周炳坤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君澤，你今年也四十出頭了，怎麼還說這種小孩子話？孫傳賢不是忘恩負義，他是看到了南方同盟的實力，在掂量該站哪邊。”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沈培清這個人，我以前小看他了。三天之內查封梁家。接管鐵路礦山。槍斃周總經理。這些事，換了任何一個軍閥都做不出來。不是不敢，是想不到。但沈培清想到了，而且做得乾淨利落。”
他看著梁鶴鳴，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鶴鳴，你在東都當了七年財政部長，跟那些軍閥打了七年交道。你告訴我，沈培清接下來會怎麼做？”
梁鶴鳴沉默了一會兒。
“南方同盟已經成立了，”他緩緩開口，“接下來他會拉攏更多的人。江贛已經是陳景堂的了，下一個要麼是湘南，要麼是巴蜀。他要的是整個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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