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抓人上學
共和二十年九月二十八日，長洲。
清晨的長洲，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珠江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海關大樓的鐘聲剛剛敲過六下，沉悶的鐘聲在霧氣裡迴盪，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這一天的長洲，和往常不太一樣。
天還沒亮，長洲郊外的軍營裡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第三師計程車兵們在天不亮就被叫了起來，匆忙吃了早飯，領了子彈，然後被分成一個個小隊，坐上卡車，駛向長洲城的大街小巷。
周渾元站在師部門口，看著最後一輛卡車消失在晨霧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是第三師的師長，跟了沈家十幾年，從排長一路升上來，打過硬仗，流過血，在廣南軍裡算是老人了。
但這一次的任務，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師長，”副官跑過來，遞上一份命令，“總司令那邊又來了補充命令。”
周渾元接過命令，低頭看了一眼。
命令很短，只有幾行字：
“各分隊注意執行紀律，不得擾民，不得搶奪財物，不得打罵百姓。違者軍法從事。所徵召學齡兒童，須登記造冊，註明姓名。年齡。家庭住址，報軍政公署備案。沈培清。共和二十年九月二十八日。”
周渾元把命令摺好，塞進口袋裡。
“走吧。”他對副官說，“去城裡看看。”
長洲城北，柳巷。
這是一條老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磚瓦房，巷子窄得只能過一個人。
牆上爬滿了青苔，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上交錯著。
這裡是長洲的貧民區，住著碼頭工人。人力車伕。小商販和各種各樣的底層人。
天剛亮，巷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有人在生爐子，有人在倒馬桶，有人在巷口的水龍頭前排著隊等水。
一箇中年婦女端著一盆髒水從屋裡出來，剛要往溝裡倒，忽然愣住了。
巷口站著幾個當兵的。
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當兵的。
領頭的是個年輕的排長，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身後跟著五個兵，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手裡沒有拿槍，每人拿著一本簿子和一支筆。
“各位街坊，”排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緊張，“我們是第三師的，奉總司令的命令，來......來徵召學齡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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