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通電全國，南軍北上，調停內戰！
共和二十一年一月二十日，奉天。夜。
張雨林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封電報稿，已經改了七遍。
每一遍改完，他都覺得不對，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地上已經扔了一地的紙團，像一堆白色的墳包。
李順站在門口，不敢說話，也不敢走。
窗外又下雪了。
奉天的冬夜，雪從來不會溫柔地下，是鋪天蓋地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似的，大片大片地砸下來。
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冰花，屋裡的爐火燒得通紅，但張雨林還是覺得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裡冷。
他拿起筆，又放下。
拿起，放下。
反覆了三次。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自己二十歲那年，騎著馬從遼中出來，身上只有一把槍和二十發子彈。
想起了三十歲那年，在奉天城裡跟人火併，子彈從耳朵邊上擦過去，熱乎乎的，像被開水燙了一下。
想起了四十歲那年，當了東三省巡閱使，整個東北都是他的。
那時候他以為，這天下遲早也是他的。
現在他五十五了，兒子被人圍在合肥，自己的軍隊被堵在黃河邊上，而那個三十九歲的年輕人，坐在西湖邊上，喝著酒，等著他低頭。
“大帥，”李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少帥那邊，糧草只夠撐一天了。”
張雨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憤怒，有不甘，有一種被命運摁在地上摩擦的無力感。
他低下頭，拿起筆，在電報稿上寫了最後幾個字。
字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在籤自己的死刑判決書。
“發。”他把電報推過去，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李順接過來，看了一眼。
電報很短，但每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眼睛：
“沈委員長鈞鑒：雨林不才，承蒙不棄，願率東北三省全體軍民，擁護中政委之領導，擁護委員長之統帥。總統之位，雨林推舉委員長擔任。東北三省，永為中央之屏藩。張雨林。共和二十一年一月二十日。”
李順看完電報，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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