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清在等他。
等他開口。
吳佩龍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他皺了一下眉。
“不急。”他對自己說，“再等等。等張雨林打過來，等閻錫川打過來，等他們打不動了，我再開口。”
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國會透過的議案，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取消中政委。恢復總統制。
這些東西，不過是廢紙。
沒有槍頂著，國會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有槍，所以他能讓國會透過任何他想透過的議案。
但槍能管多久？
子彈會打完，士兵會累，地盤會丟。
到那時候，這些廢紙連擦屁股都不夠。
他需要沈培清。
但他不想讓沈培清知道。
共和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長洲。
陳孝正從東都發回來的電報，是在傍晚到的。
沈培清正在吃晚飯。
一碗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他的飲食很簡單，比軍政公署裡大多數人都簡單。
有人說過他，他說——“打仗的時候，當官的吃山珍海味，當兵的吃糠咽菜，這仗打不贏。”
他放下筷子，接過電報。
“委員長鈞鑒：已到東都，遞了帖子。吳佩龍稱病不見。據觀察，東都城防甚嚴，但士氣不高。士兵衣著單薄，糧草補給似有不足。吳佩龍本人深居簡出，面色不佳，恐非託詞。陳孝正。共和二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沈培清看完電報，放在桌上，繼續吃飯。
陳景堂坐在對面，也在吃飯。
他的碗裡比沈培清多了一碟鹹魚——閩海人的習慣，吃飯沒有鹹魚就不叫吃飯。
“吳佩龍不見？”陳景堂問。
“不見。”沈培清夾了一筷子青菜，“稱病。”
陳景堂嚼著鹹魚，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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