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面背敵
共和二十一年一月七日，洛陽。拂曉。
洛陽的冬天，冷得像刀子。
黃河從城北流過，河面上漂著冰碴子，灰濛濛的水夾著碎冰，緩緩向東。
城牆上還掛著吳佩龍的旗子，在晨風中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但城頭上站著的，已經不是吳佩龍的人了。
閻錫川站在洛陽城樓最高的地方，雙手撐著磚垛，看著這座被他拿下的城市。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城裡的街巷還黑黢黢的，只有幾處早起的人家亮了燈，昏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像瞌睡人的眼。
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軍裝，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緊束，帽子壓得很低。
他的臉瘦長，顴骨很高，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線。
四十九歲了，看起來還像四十出頭。
“老帥，”副官從臺階下面跑上來，喘著白氣，“開封也拿下了。先頭部隊已經進了城，吳佩龍的人撤得很乾淨，沒打幾槍。”
閻錫川沒有回頭。
“洛陽呢？清理完了沒有？”
“清理完了。吳佩龍留下的那個師，師長被咱們的人堵在指揮部裡，已經投降了。士兵願意留下的編入隊伍，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
閻錫川點了點頭。
拿下了洛陽，又拿下了開封，河洛大半已經在他手裡。
但他沒有笑。
打過多少仗了？
從革命那年算起，快二十年了。
勝仗敗仗都打過，他知道一個道理——仗沒有打完之前，笑得太早的人，最後都笑不出來。
“後續部隊呢？”
“十萬大軍正在跟進。先頭兩個師已經到了鄭州，主力還在路上。預計三天之內，全部到位。”
閻錫川轉過身來，看著副官。
副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了頭。
“傳令，”閻錫川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後續部隊不要停。過了鄭州，繼續往東。開封佔了，商丘也要佔。商丘佔了，就堵住了吳佩龍從東邊回援的路。他在東都待不了幾天了。”
“是。”
副官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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