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求援
他看著她跪在地上，腰板挺得很直，頭微微低著，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卻沒有折斷的竹子。
“大帥，”她的聲音依然很輕，“少誠是為了我才來合肥的。他跟我說過，等仗打完了，就帶我回奉天，讓我看看東北的雪。他說東北的雪比南方的雪好看，大片大片的，落在松花江上，能把江面都蓋住。”
她抬起頭，看著張雨林，眼眶裡全是淚，但沒有流下來。
“大帥，求您一定要救他。”
張雨林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婉清，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女人——少誠的娘。
她死的時候，少誠才五歲。
他抱著少誠，站在她的墳前，北風呼呼地刮，雪片子打在臉上，疼得要命。
少誠在他懷裡哭，他不知道怎麼哄，就說——別哭了，爸帶你回家。
現在，少誠在合肥被圍，他在奉天，隔著幾千里地，連句話都遞不過去。
他怎麼回家？
他怎麼回家！
“起來。”張雨林站起來，伸手把她扶起來。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但很穩。“少誠是我兒子，我不會不管。”
他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搖了兩下。
“接李順。”
電話很快接通了。“大帥。”
“李順，給沈培清發電報。就說......”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就說，他要什麼，我給什麼。請他出兵。”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大帥，這話......”
“發。”張雨林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告訴他，我張雨林，認栽了！”
杭州。大雪。
西湖的雪，是江南獨有的那種。
不烈，不猛，細細碎碎地落下來，像誰在天上撒鹽。
落在湖面上，無聲無息地化了；
落在斷橋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落在岸邊那些光禿禿的柳枝上，掛成一條條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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