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撐，撐著一個快要垮掉的人最後的體面。
“求我辦事，”沈培清開口了，聲音很平淡，“是有代價的。”
顧婉清的目光變了一下。那裡面有厭惡，有憤怒，還有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認命似的絕望。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想要什麼？”
沈培清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顧婉清的臉色變了，她的臉先是漲紅，然後變得慘白，嘴唇幾乎被咬出血來。
“齷齪！”她的聲音在發抖，“我是不會就範的！”
沈培清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意味深長的。讓人琢磨不透的笑，而是被氣笑的。帶著強烈厭惡的笑。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顧婉清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但身後就是門，她沒處可退。
“賤婊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耳光一樣扇在她臉上，“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顧婉清愣住了。
沈培清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壁爐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一半在火光裡，一半在陰影中。
“你的身體？就憑你那副皮囊，值得我和吳佩龍反目？就憑你這粉紅骷髏，值得我揮師數十萬，千里迢迢去救你的男人？”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把自己當什麼？你把這場戰爭當什麼？你把幾千萬人的生死存亡當什麼？你以為是話本子裡的才子佳人？你跪下來哭兩聲，解兩顆釦子，我就該昏了頭，替你賣命？”
顧婉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罵過。
在北都文學社，她是人人捧著的才女。
在奉天，張少誠把她當珍寶一樣捧著。
梁承安更是對她百依百順。
她以為，只要她開口，只要她低頭，只要她做出一點犧牲，男人就會乖乖聽話。
因為在她讀過所有的書裡。在她聽過所有的故事裡，都是這樣的。
“那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啞得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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