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誠愣了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三天沒睡，產生幻聽是正常的。
但副官跑上來，指著南邊，手在發抖，臉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南邊！沈培清的人！裝甲車！好多裝甲車！”
張少誠猛地轉過身，看向南邊。
地平線上，有一道灰色的線在移動。
那道線越來越粗，越來越寬，像一波漲潮的海水，從南邊湧過來。
他看到了坦克。
那些他只在照片裡見過的鐵傢伙，排成一條直線，履帶捲起漫天的塵土，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鋼鐵巨獸。
坦克後面是步兵，灰色的軍裝，整齊的佇列，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旗幟在最前面飄著白日旗，還有一面他沒見過的旗，紅底，上面繡著幾個字。
“第一集團軍。”
張少誠站在城頭上，看著那些坦克和步兵從南邊湧過來，像一波一波的潮水，漫過田野，漫過公路，漫過吳佩龍設在城南的陣地。
吳佩龍的人在南邊圍了半個多月，修了壕溝，築了碉堡，拉了三道鐵絲網。
但在那些坦克面前，這些東西像紙糊的一樣。
坦克碾過鐵絲網，像碾過一張破漁網。
炮彈落在碉堡上，碉堡炸開，磚石飛濺。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端著刺刀，衝進壕溝。
吳佩龍的人在南邊守了三天，死了七千多人，剩下的跑了。
合肥解圍了。
共和二十一年二月十日，東都郊外。黃昏。
吳佩龍站在東都城外的指揮所裡，看著遠處的平原。
他的十二萬人，已經在這裡守了半個月。
他的對面，是周渾元的第一集團軍。
五萬對十二萬，他有兩倍多的兵力，但他沒有兩倍多的信心。
這半個月，他使出了渾身解數。
白天打，晚上打，正面打，側面打，甚至派人去炸周渾元的鐵甲列車，能用的招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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