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師的山地兵從東邊的丘陵地帶衝出來，他們不喊殺，不吹號，只是沉默地往前衝，像一群從山裡湧出來的石頭。
右翼的兩個師撐了不到兩個小時。
對面那些穿灰軍裝的人，比他們更能打，更不怕死。
當七十二師的人衝進他們的陣地時，很多人舉起了手。
右翼一垮，整個防線就像被抽掉了一根柱子的房子，轟然倒塌。
吳佩龍在正面調兵去救右翼，正面的第三師就壓上來了。
坦克開路，裝甲車跟進，步兵衝鋒。
吳佩龍在正面的人看到坦克，腿就軟了。
他們聽說過第三師的裝甲部隊——那些鐵傢伙在江北把韓復舉的人碾成了碎片。
他們不想當碎片。
所以當坦克的履帶碾過第一道壕溝的時候，很多人跑了。
不是撤退，是跑。丟了槍，丟了帽子，丟了揹包，拚命地往西跑，往北跑，往任何沒有坦克的方向跑。
吳佩龍站在指揮所裡，聽著四面八方的槍聲和炮聲，知道大勢已去。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東都，問城裡的部隊還能不能頂住。
電話線斷了。
他又拿起另一部電話，想打給武漢，問增援到了哪裡。
也斷了。
他把電話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大帥，”副官衝進來，“周渾元的人已經突破了右翼，正在往縱深穿插。正面也頂不住了。大帥，走吧！”
吳佩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地圖上的東都，那座他拼了命才佔住的城市。
他掏空了東都的國庫，跟財閥借了兩百萬，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跟周渾元死磕。
到頭來，什麼也沒守住。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好。
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走。”
共和二十年一三月一日，東都。清晨。
周渾元站在東都城外，看著這座千年古城在晨光中漸漸顯出了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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