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派了一個政治委員過去，姓林，三十出頭，廣南人，原中央軍某師政治部主任。
林政委到奉天的那天，張雨林親自到火車站接他。
“林政委，”張雨林握著他的手，聲音很粗，“東北的兵，粗，野，沒文化。你多擔待。”
林政委笑了笑。“張長官客氣了。我也是從基層幹起來的，知道當兵的苦。”
張雨林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就不怕？我這些兵，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林政委還是笑。“怕。但總魁說了，怕也要幹。”
張雨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有種。”
試點開始後，林政委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會，不是講課，而是下連隊。
他一個一個連隊地走，一個一個士兵地聊。
問他們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家裡幾口人，認不認字，想不想學。
士兵們一開始很警惕，以為他是中央派來的“監軍”，來挑毛病的。
但林政委不說這些。
他問士兵冷不冷，餓不餓，有沒有吃飽，有沒有被欺負。
有人膝蓋疼，他去找軍醫要藥。
有人家裡來信不會寫回信，他幫人寫。
有人想家，他陪人聊到半夜。
半個月之後，這個師計程車兵開始叫他“林大哥”。
然後他開始講課。
每天晚上，一個小時。
從認字開始。
“人”——一個人，兩條腿，站著。
“大”——人張開手臂，很大。
“天”——人頭頂上，是天。
士兵們學得很慢，有些人學了三遍還記不住。
但林政委不急，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一遍一遍地重複。
一個月後，這個師的識字率從百分之五漲到了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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