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清沒有馬上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等會議室裡的安靜變成了一種沉重的。幾乎可以觸控的東西，才開口。
“兩百八十八萬人。”他說，聲音很平靜，“諸位手裡，都握著幾十萬兵。”
他看了一眼張雨林。
“張雨林同志，三十一萬。”
又看了一眼閻錫川。
“閻錫川同志，四十一萬。”
再看了一眼馮玉璋。
“馮玉璋同志，三十九萬。”
然後看了一眼劉慶龍。
“劉慶龍同志，四十三萬。”
他的目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像點名一樣。
“諸位想想，你們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幾十萬兵，加起來兩百八十八萬。這個數字，大不大？”
沒有人回答。
“大。”沈培清自己回答了，“很大。全世界能排進前五。”
他頓了一下。
“但是，”他的語氣變了，“這兩百八十八萬人裡，有多少是能用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一下。
“諸位都是帶兵的人，不用我多說。你們手裡的兵，有多少是拉壯丁拉來的？有多少是拿槍頂著後腦勺逼來的？有多少是今天來了明天就跑的？有多少是連槍都沒摸過的？”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轉過身來。
“百萬大軍。但，這幾百萬大軍，如果拉到戰場上，能打的，有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萬。”沈培清重複了一遍，“我的中央軍，能打的有三十萬。剩下的三十二萬，是新兵，是整編部隊，還沒練出來。諸位手裡的兵，能打的比例，比我還低。”
他放下手，走回座位前，但沒有坐下。
滿座皆沉默。
“為什麼我的兵能打？”沈培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是因為我的槍好，不是因為我的炮多。是因為我的兵，知道他們為什麼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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