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拿雷劈你，是因為你要拆龍虎山。”
阿墨想了想，點了點頭，接受這個邏輯，繼續說：
“但是珠珠在肚子裡很難受，你拿走了就不難受了，”她頓了頓，“所以你是壞人，但也是好人。”
這個結論在桌上繞了一圈，劍無塵放下筷子，跟著繞了一遍，沒繞出頭緒，重新端起碗。
李平安：“那貧道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阿墨歪了歪頭，把這個問題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給出了她的最終裁決：
“先欠著，以後再定。”
李平安把這個答案消化了一下，點了點頭，“行，那貧道先欠著。”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筍，往阿墨那邊推了推，說：
“多吃點，餓了五百年，得補。”
阿墨低頭，把那筷子筍夾到自己碗裡，吃掉，沒有說話，但那雙筷子拿得穩了一點，落在碗沿上的聲音，也輕了一點。
飯後，眾人坐在廊下喝茶。
阿墨第一次喝茶。
她端著那個粗瓷茶碗，把碗沿湊近鼻子聞了聞，聞完，喝了一口，嚼了嚼，隨即發現茶是液體，不需要嚼，吞下去，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再皺眉，把碗放下，往旁邊推了推。
小石頭：“不好喝嗎？”
“苦的，”阿墨說，“為什麼喝苦的東西？”
“喝多了就不苦了，”小石頭說，這是他從李平安那裡學來的話，“觀主說，很多東西都是這樣，先苦後甜。”
阿墨把“先苦後甜”這西個字在嘴裡唸了一遍，重新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又皺眉，再端起來，再喝一口，再皺眉，如此迴圈了西五次，最終把那碗茶喝完，放下碗，神情嚴肅地評價了一句：
“還是苦的。”
小石頭：“再等等。”
阿墨等了片刻，認真地在嘴裡找了找那個據說會出現的甜，沒找到，轉頭，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問李平安：
“先苦後甜，甜什麼時候來？”
李平安端著茶，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想了一想，說：
“有的東西，甜來得晚，要多等一會兒。”
阿墨盯著他看了片刻，把這個答案收進去，低下頭，重新拿起茶碗，往裡看了看，空的，沒有再說話。
廊下的風把那兩盞燈籠吹動了一下，白紙上的雲紋轉了半圈，又轉回來，陽光從竹梢上漏下來，把廊子照得一塊亮一塊暗。
小石頭坐在阿墨旁邊，兩個孩子並排，一個攥著茶碗，一個攥著空碗，都沒有說話，就是坐著，曬了一會兒太陽。
阿墨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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