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馬車，往城裡走，包子食盒被小石頭抱著，一個一個地往外分，分到劍無塵，劍無塵接過來，低頭聞了聞，沒有問題，咬了一口，正常，繼續吃。
分到十三娘，十三娘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有吃，放在膝蓋上，等進了城再說。
車廂裡，李平安把那兩籠包子的來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偏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正在認真啃包子的阿墨，問：
“你剛才打嗝了？”
阿墨抬起頭，“嗯，吃多了。”
“沒有別的原因？”
阿墨想了想，搖頭，“就是吃多了。”
李平安看了她片刻，重新把眼睛閉上，說：
“下次進城，不管他讓你哈氣還是吐氣，你先憋著，等貧道說可以再動，知道嗎？”
阿墨歪頭，“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的那一個飽嗝，讓守城的那位差大哥，白送了我們兩籠包子。”
阿墨低頭看了看手裡這個包子，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嚼了嚼，說：
“下次可以多打幾個。”
李平安：“……”
劍無塵在對面，低頭繼續吃包子，沒有發表意見。
馬車駛上朱雀大街。
寬闊，熱鬧，人聲鼎沸，香氣亂飛，是一副令人心曠神怡的盛世氣象。
兩旁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布莊、藥鋪、茶樓、酒肆，各家門前掛著幌子，幌子被風吹動，招招呼呼的，把往來的行人往裡招。
賣糖葫蘆的推著小車從旁邊過，冰糖的光在日頭下閃著，小石頭趴在車視窗，腦袋隨著那輛小車轉了半圈，首到小車走遠，才依依不捨地縮回來。
十三娘坐在車轅上，把這條街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街面乾淨，行人臉色正常，鋪子裡的夥計招攬生意的聲音和別處沒有任何區別，是一副普通城市普通街道的普通模樣。
但是，每走一段，她就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馬車上，不是目光，是某種更細膩的感知，像是有人用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在馬車上摸了一下，確認了一下，然後放開，等馬車走遠，再換下一隻手來摸。
那種感覺不重，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但很煩，像大夏天貼在脖子上的溼布，黏的，涼的，去不掉。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車，就是把握著韁繩的手，悄悄多用了兩分力氣。
車廂裡，李平安突然開口： “停一下。”
十三娘勒住馬，“怎麼了？”
“路邊那家藥鋪，等貧道一下。”
他掀開簾子，從車上跳下來，走到路邊一家叫“濟世堂”的藥鋪門口，站定。
他沒進去買藥，而是蹲在門檻邊上，伸出指甲在那條細如髮絲的黑線上摳了摳，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即一臉嫌棄地在門框上抹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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