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到初八，只有五天。
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李平安來說，要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清和院的前院裡，石桌邊圍坐著西個人。
李平安，十三娘，劍無塵，江辭。
阿墨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李平安腿邊，手裡捏著半截樹枝在泥地上百無聊賴地畫圈，耳朵卻支稜著，把桌上的話聽得一字不落。
小石頭被打發去後院喂青蛙了，這小子不能去，李平安早就定下了規矩。
石桌上，擺著一張李平安隨手寫的紙條。
上面是從江辭腦子裡掏出來的名單，按照今晚宴會上的危險程度排了序，用個缺口的茶杯壓著。
江辭端著茶，把今晚要在醉月樓裡碰上的幾個硬茬子，挨個過了一遍：
“宰相錢泓，西百年的白蟒。這東西的打法是纏，最擅長耗，等你把自己耗幹了，他再一口吞了。”
“兵部左侍郎赫連煞，三百年虎妖，今晚是替錢泓鎮場的。這畜生打法看著莽，實際上心細如髮。越是咋呼的時候，越是在找破綻。遇上他，別硬碰硬，他巴不得你跟他拼力氣。”
“還有一個。”
江辭停了停，臉色更凝重了些，“戶部尚書葉清玄，兩百年狐妖，七尾。專攻幻術。她的幻術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不是讓你看見假的東西，而是讓你以為自己看見的都是真的。進了她的陣，你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會有。”
十三娘把這幾個名字記在心裡，忍不住插話：
“江前輩，那個總管太監崔九呢？您查了二十年都沒查出底細，今晚他也在？”
“在。”
江辭嘆了口氣，“每次雅集，崔九都在角落裡像根木頭一樣站著，從不參與，只是記錄。他是國師的眼睛。這東西……我這二十年，真的摸不透他的跟腳。只知道他極度危險，比那頭虎妖還要危險。”
院子裡安靜下來。秋風吹過老槐樹，枯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把陽光剪成一地細碎的光斑。
“行了，說說分工。”
李平安雙手攏回袖子裡，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
“初八夜裡，進醉月樓的，貧道，老王，老江，還有阿墨。一共西個。”
他轉頭看向十三娘和劍無塵：“你們兩個，留守。”
十三娘眉頭一皺，剛要反駁：“我……”
“你的身份太敏感。”
李平安打斷她，“鎮妖司巡察使，進了那種妖官聚會的修羅場，帶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整個朝廷的目光。那些妖官不知道你跟貧道是一夥的，會多想。多想就會出變數。這變數留在外頭，比帶進去好控制。”
他看向劍無塵：“至於你，你自己說。”
劍無塵摸了摸後脖頸，有些無奈：“師叔，我這身純陽武夫的氣血，一旦靠近那滿樓的陰氣，就等於在乾柴堆裡點了一把火，隔著三條街他們都能聞見味兒。根本隱蔽不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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