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長一把劍，他是怎麼塞進去的？難道這位爺平日裡溜達，都是把劍柄一路捅到咯吱窩、甚至頂著肺管子的？他剛才彎腰喝茶的時候，難道就不嫌扎得慌嗎？
原本抱劍站在廊下的劍無塵，臉色猛地一變。他背後的那柄百鍊純陽劍，竟在劍鞘裡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陣哀鳴聲，像是在畏懼什麼。
那是一把沒了劍鞘的古劍。
劍身泛著幽幽的青光，劍格處刻著細密的符文，符文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意。
所有人同時沉默了三秒。
劍未動，那種浸透了屍山血海的絕世鋒芒，己經刺得人皮膚生疼。
“前陣子在南邊，順手宰了一頭盤踞江底數百年的老太歲。這玩意兒，是從那大妖的胃袋剖出來的。”
“那太歲胃裡的酸毒，連精鋼都能化成水。這把劍的主人估計早就被消化成泥了，但偏偏這塊鐵，在它肚子裡漚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就是沒被化掉。貧道瞧著這骨氣還算湊合，就順手收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對面己經徹底屏住呼吸的江辭： “拿菸袋鍋子去敲老虎的腦袋，聽著不夠響。用這個。”
江辭低下頭，死死盯著石桌上那把劍。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在此刻竟然漲得通紅。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劍，那是一頭被大妖吞入腹中、歷經歲月卻死戰不降的孤魂！ 這把劍的遭遇，和他江孤鴻在這吃人的大雍皇城裡熬了二十年，何其相似！
江辭緩緩伸出右手。他的五指在半空中顫抖得厲害，但在觸碰到那冰冷劍柄的剎那，所有的顫抖瞬間消失。
五指猛地收攏，死死扣住劍格！
“轟——！”
一股壓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恐怖劍意，猶如火山噴發般驟然拔地而起！
無形的劍氣以江辭為中心，向西面八方席捲而去。
江辭屈起左手的手指，在劍脊上輕輕一彈。 聽著那餘音繞樑的劍鳴，老臉上的千溝萬壑徹底舒展開來。
“好劍。”
……
任務分配完畢。
十三娘去城東踩點，劍無塵回屋保養長劍。
王宗儒下午抽空來了一趟，把醉月樓包廂的格局、退路詳細畫了張圖。
傍晚時分，廚房裡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小石頭從後院跑回來，聞著味兒就往廚房鑽。阿墨跟在他身後，走到半路，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槐樹。
她走到樹下，蹲下身子，把小手按在樹根旁的泥土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
小石頭折回來，挨著她蹲下，仰頭看著光禿禿的樹幹：“阿墨，初八去那棟樓裡，你怕不怕？”
阿墨睜開眼，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怕。但是，跟在地底下的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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