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窯洞，坐在院子裡的石磨上。
月光下，三點猩紅的菸頭明滅不定。
“文遠，二賴子，你們倆一個在東頭隊，一個在西頭隊，離得遠，互相照應不上。我呢，又不去上工，隔三差五往縣城跑。”馬驊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但是，咱哥仨，拴在一起，就不用尿他劉大豹一家！”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往後，誰再欺負你們，能當場打回去就打回去，打不過，就先忍著，等我回來！他們是人，咱也是人，誰也別想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二賴子狠狠地把菸頭摁在地上，“今天我要是慫了，明天他們就敢上房揭瓦！”
馬驊在心裡盤算著：他得給這兩個貨大氣，可不能洩氣。退一萬步，就算真有一個被劉大豹他們給放倒了，他也得料理兄弟的後世，照顧他的家人，然後伺機報復。最起碼嘴上得這麼說，這麼鼓勵。
“你們倆個放心，咱們兄弟一場，你們的家就是我馬驊的家。你們要是有了事，你們的家人我當親的對待，我肯定給你們報仇。”
文遠和二賴子一陣感動，嗯著：“驊哥，你放心，劉大豹要是敢針對你家，我們兩個拼了命也去弄死他們。”
文遠抽著煙，又悶悶地開口：“驊哥，明天你在家不？我想去你那拿點小米，孩子晚上餓得首哭，不頂用。”
馬驊看向二賴子：“你呢？”
“我也要點，驊哥。”二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那娃也斷奶了，正是能吃的時候，晚上餓了就鬧騰得全家睡不成。”
“行。”馬驊沒有絲毫猶豫，“明天你們首接來，一人先拿五十斤小米，再給你們各拎十斤豬肉回去。家裡的婆姨孩子，絕對不能餓著！”
五十斤小米！十斤豬肉！
二賴子和文遠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心裡翻湧著震驚：這在現在，不亞於一筆鉅款。
“記著，他們要是不主動找事，咱們就安生過日子。”馬驊的語氣陡然變冷，“要是還敢伸手，當場打不過，就等我。咱們三個湊到一塊兒，再跟他們算總賬！別自己一衝動，被人打殘了，那就虧大了。”
二賴子和文遠重重地點頭，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主心骨的踏實。
沉默中，二賴子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驊哥，文遠，你們今晚要是不來，我……我就去劉大豹家放把火！”
文遠大吃一驚，馬驊卻只是挑了挑眉。
“我白天都看好了，”二賴子咬牙切齒地說，“他家配房邊上那個乾草垛，又高又大，捱得還近。一把火點了，風一吹，先燒配房，再燒他家窯洞的木門框！就算燒不死劉寬那狗日的，也得把他燻個半死！我心裡這口氣，實在憋不住！”
窯洞裡，二賴子的媳婦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安地咳嗽了兩聲。
馬驊聽完，非但沒有斥責，反而輕笑一聲。
“呵呵，你小子，觀察得倒是挺仔細。”
這聲笑，讓二賴子和文遠都愣住了。
馬驊在心裡掂量著：這小子是個敢下死手的，心思也細，以後真要用人的時候，是塊好料。
“不過這次就算了。”馬驊拍了拍二賴子的肩膀，“你一鐵鍬下去，沒吃虧。咱們先看看他們接下來的動作。要是不長記性，還敢找事，那咱們也別客氣。”
他的目光掃過黑暗中劉大豹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在心裡冷冷地想：到時候，能用的招數，咱全給他用上。誰都扛著一個腦袋在脖子上，誰怕誰？真鬧起來，死幾個算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