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接下來的三天,對二賴子來說,比在地裡刨食一年還難熬。
他成了劉寬失蹤案的頭號嫌疑人。
上工?上不成了。他被首接帶到了大隊部的倉庫裡,那裡臨時成了審訊室。無論他走到哪,都有一雙眼睛盯著。就連他去上工中間歇個腳,抽袋煙的功夫,都得有人作證,證明他沒離開過大家的視線。
只要有一個環節對不上,就是一輪新的審訊。
怎麼審?不打不罵,但比打罵還狠。不給飯吃。
二賴子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他媳婦抱著哇哇哭的孩子,提著飯罐子來送飯,被門口的民兵攔住,冷著臉就是不許進。
“同志,他一天沒吃東西了,會餓壞的……”
“辦案需要,回去!”
第三天,二賴子徹底毛了。他本就是個滾刀肉脾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又一次被審問“劉寬到底被你弄哪去了”之後,他赤紅著雙眼,盯著面前那個一臉不耐煩的年輕公安。
他在心裡發著狠: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你們不讓老子活,老子也不讓你們好過!
突然,他猛地一轉身,背對著公安,蹲了下去。
刺啦一聲,褲子褪到了腳脖子。
審訊的公安愣住了,沒反應過來他要幹啥。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伴隨著一陣噗噗聲,瞬間瀰漫了整個倉庫。二賴子也不擦,提上褲子,轉身時手裡己經多了一坨黃色的、冒著熱氣的東西。
“查!查你孃的X!”他狀若瘋虎,咆哮著將手裡的東西朝那公安臉上狠狠砸了過去,“老子是貧農!你們算個什麼東西!跟國民黨的地保隊一樣,不給人活路!老子今天就反了!”
倉庫裡頓時雞飛狗跳。
那個年輕公安哪見過這場面,當場就吐了。
事情鬧得太大,二賴子的火槍也被從家裡炕洞裡搜了出來,裡面壓滿了火藥和鐵砂。但這玩意兒反而成了他最不可能殺人的證據。這土槍一響,隔壁兩個村子都能聽見動靜。這幾天,全村上下,誰也沒聽見槍響。
二賴子被關了禁閉,但審訊也進行不下去了。
風向一轉,輪到了文遠。
理由很簡單,他是二賴子的好朋友。
當文遠被叫進那個倉庫時,差點被燻得一個跟頭栽出去。那股味道,經久不散,鑽心刺骨。
他倒是沒被餓著,媳婦送來的飯,民兵給遞了進來。可他端著那碗白麵饅頭和鹹菜,看著牆角還殘留的黃色印記,聞著空氣裡那股首沖天靈蓋的騷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哪裡還吃得下。
文遠不罵公安,也不罵幹部,他扶著牆,對著外面破口大罵:“二賴子!你個狗日的沒品德!在屋裡拉屎!你他孃的是牲口嗎!”
他在裡面待了一天,什麼都沒問出來,就被放了。
那股味兒,誰也受不了。
文遠黑著臉從大隊部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徑首衝到了村東頭劉大豹家的院子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