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他躺在院子裡假寐,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個煤爐子的問題上。
劉家村,背靠的那座大山,不就是一座煤山嗎?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腦海。
煤!
這玩意兒,可是剛需品!尤其是在城裡,家家戶戶都得燒煤取暖做飯。國營煤站的煤,不僅要票,還限量,價格也不便宜。如果他能從村裡把那些不要錢的煤,運到城裡來賣……
可在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煤塊子,種地都是土墊在煤層上,地界子都是煤塊子壘砌的。
運到沒煤的地方去,又沒有汽車,火車,驢車拉那麼一丟丟,還不出草料錢,這真是守著金山餓肚子。
氣的他從躺椅上“霍”地一下坐了起來,把旁邊正在給孩子餵奶的劉慧嚇了一跳。
“你幹嘛?一驚一乍的,嚇死人了!”劉慧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我得回村一趟。”馬驊的眼睛裡閃著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回村?又回去幹嘛?”劉喬也看了過來,“你這才回來幾天啊?”
“我得回去看看我那十一個兒子,再給家裡補一些物資,心裡老實想念祖,馬騰那些混蛋小子。”他找了個由頭。
女人們一聽,也都不好再說什麼了。畢竟,他在村裡還有十一個兒子,回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那你什麼時候走?去幾天?”劉喬問。
“明天就走。去個三西天就回來。”馬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得去準備準備,套驢車去。”
看著馬驊匆匆離去的背影,劉喬和劉慧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解。
劉蘭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馬驊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捨。他們才剛新婚,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晚上不鬧騰一番睡不著,他卻又要離開。
但她什麼也沒說。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個幹大事的人。他出去,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們所有人。她要做的,就是安安分分地在家裡等他回來。
當天晚上,馬驊就沒再跟劉蘭膩歪,而是把劉珊叫到了屋裡,仔細叮囑了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他就套好了驢車,車上裝了些準備帶回村裡的日用品。
臨走前,他把所有女人都叫到了一起。
“我不在家這幾天,你們都安分點。劉喬,你是大姐,家裡有事你多擔待。劉珊,錢袋子看緊了。都互相照顧著點,別讓我回來,看到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
他的目光在每個女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劉蘭身上,眼神明顯溫柔了許多。
“蘭蘭,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嗯,我知道了,姐夫。”劉蘭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馬驊不再多言,翻身上了驢車,一甩鞭子,清脆的鞭聲在清晨的薄霧中響起。
“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