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咕嚕嚕”地駛出了小院，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驢車行駛在出城的土路上，車輪滾滾，揚起一陣陣塵土。
馬驊坐在車轅上，嘴裡叼著根草棍，心裡盤算著自己的事。
他心裡有一本賬。城裡這個家，是他傳宗接代的根據地，要不然家族想壯大人口，在村裡就實現不了。
這裡的女人和孩子，都需要他用金錢來供養，來維繫表面的和平。
村裡還有一群爹，十來個兒子，還有一群小姨子，那以後大爹們都得讓她們給小驊生娃，都得養著。
他想得很明白，城裡的這些女人，劉喬、劉慧她們，包括新來的劉蘭，劉珊，豆豆，以後就安安心心地待在城裡，過她們的富貴日子。
他不會讓她們再回到村裡去，也不會讓村裡的人，過多地知道她們的存在。
在窮山溝裡能學出啥，不是打架對立，就是婆婆媽媽的那點工分。
一路無話。快到中午的時候，驢車進了劉家村的地界。
村子還是那個老樣子，土牆土屋土窯洞，炊煙裊裊。幾個在村口玩泥巴的小孩看到馬驊的驢車，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馬驊沒先回家，而是首接趕著驢車，朝著村子後面的那幾排窯洞走去。
還沒到跟前，他就看到了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好幾排窯洞的洞口都用草簾子遮得嚴嚴實實，只留著通風的小口。不時有人挑著水桶，或者推著獨輪車進進出出。窯洞前的空地上，晾曬著一排排的菌棒，幾個半大小子正在那裡翻曬。
整個場面，井然有序，充滿了生機。
“文遠！二賴子！”馬驊跳下驢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乾淨褂子，頭髮梳得溜光的年輕人從一孔窯洞裡鑽了出來，看到馬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驊哥！你可回來了！”
正是文遠。
幾個月不見，這小子像是換了個人。以前的他，雖然也跟著馬驊混，但身上總帶著一股子農民的質樸和怯懦。現在的他，腰桿挺得筆首，說話中氣十足，眉宇間帶著一股子管事人的自信。
“可以啊小子，混得人模狗樣的了。”馬驊笑著捶了他一拳。
“嘿嘿，這不都是跟著驊哥你學的嘛。”文遠撓了撓頭，笑得有些憨厚，但眼神里的精明卻是藏不住的。
二賴子和其他幾個幹活的後生也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跟馬驊打招呼。
馬驊把驢車拴好，跟著文遠走進了窯洞。
一進去，一股潮溼、混雜著泥土和菌類特有的鮮香氣息就撲面而來。窯洞裡光線昏暗，但收拾得非常乾淨。兩邊的土壁上，用木頭和竹子搭起了一層層的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菌棒。
有的菌棒上，己經冒出了一簇簇雪白的白蘑菇，像一朵朵小小的雲彩，長勢喜人。
“驊哥，你看看，咱們這批菇，馬上就能出了。”文遠指著那些蘑菇，語氣裡充滿了驕傲，“城裡罐頭廠剛來過，催我們再加大生產，有多少要多少！”
馬驊點了點頭，心裡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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