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忽然笑了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驊哥，你不用為難。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是爹他們逼你的。”
馬驊看著她。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劉梅低下頭，手指在包袱上摸了摸，“我會好好幹活，好好帶孩子，不會跟姐姐們爭什麼。你就當……家裡多了一個幫忙的。”
馬驊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嘿嘿，劉梅看你說的，你這麼漂亮，我早流著哈喇子想你了。”
劉梅臉紅著，抬起頭，又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不一樣了——裡面有了笑意，有了釋然。
“驊哥，”她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天晚上，劉梅住進了東邊的窯洞。
全家，全來小驊窯洞裡吃飯，燉了一鍋豬肉粉條豆腐土豆白菜，蒸了整整一大簍筐饅頭，三百六十五個，
一大家子，三十多個人，端著大碗，吃著豬肉燉菜，吃著黑乎乎的全面饅頭，喝著小米粥，
這就算是婚禮了。
大爹，二爹，三爹，大媽，二媽，三媽，笑的開懷呲牙。
吃完飯，女人們收拾好碗筷，鍋裡還有很多剩菜，很多饅頭。
九個孩子，像是一群小胖豬，大的，中的，小的，一人包著一個饅頭，啃著，
小驊看著嘿嘿笑著道：“也好養活，九個饅頭就打發了，哈哈。”
劉娟，劉慧，邊看著孩子，邊對小驊說：
“不過去？”
馬驊沒吭聲。
“去吧。”劉娟說，聲音很輕，“梅丫頭等你呢。”
馬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坐起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水一樣。月亮己經偏西了，掛在樹梢上，又圓又大，像個銀盤子。
院子裡很靜。
他走到東邊窯洞門口，站了一會兒。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伸手推開門。
劉梅坐在炕沿上，頭上的紅絨花還戴著。她沒有躺下，就那麼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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