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過門頭兩天，馬驊哪兒也沒去。
不是不想去，是走不開。新媳婦頭兩天，總得陪著。再說了，大冬天的，天寒地凍，城裡的買賣也不急在這一兩天。
第一天早上，馬驊是被劉梅叫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劉梅已經穿好了衣裳，頭髮也梳好了，辮子編得整整齊齊，辮梢上還繫著昨天那根紅頭繩。她蹲在灶臺前，正往灶膛裡塞柴火，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半邊臉紅彤彤的。
“驊哥，水燒好了，你洗把臉。”
馬驊愣了一下。他還沒習慣——昨天晚上還叫姐夫，今天就叫驊哥了。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子軟糯勁兒，跟劉桃叫的“驊哥”不一樣，跟劉喬叫的也不一樣。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炕燒得熱乎乎的，被窩裡暖烘烘的，窯洞裡瀰漫著一股柴火和熱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看了一眼劉梅的背影——她換了一件藍底碎花的棉襖，繫著一條藏藍色的圍裙，腰身被圍裙帶子勒出了一個圓潤的弧度。她蹲著的姿勢很好看，棉襖下襬鋪在地上，像一朵藍色的花。
馬驊心裡想：這丫頭倒是勤快。
他下了炕，趿拉著棉鞋走到灶臺前。劉梅已經把熱水倒進了搪瓷盆裡，盆沿上搭著一條新毛巾，疊得方方正正的。旁邊還放著一塊香皂——是他從城裡買的那種蜂花牌香皂，兩毛一塊。
“我給你打的熱水，你先洗。”劉梅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地方。
她退的時候，肩膀蹭了一下他的胳膊，趕緊低下頭，耳朵又紅了。
馬驊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耳朵是不是長在火爐子上了？怎麼老是紅？”
劉梅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嘴唇抿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假裝去收拾灶臺上的東西，手忙腳亂地把一個木勺子碰掉了，彎腰撿的時候，額頭差點撞在灶臺沿上。
馬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忙了，坐下歇會兒。”他說。
劉梅沒坐。她站在灶臺邊上，手指頭絞著圍裙帶子，跟昨天在二爹窯洞裡一模一樣的動作。她低著頭，半天才蚊子似地嗡了一聲：“驊哥，我......我不太會伺候人。姐姐們都比我能幹，你要是嫌我哪兒做得不好，你就說，我改。”
馬驊擦完臉，把毛巾搭回盆沿上，看著她：“誰跟你說要你伺候人了？你是我媳婦，又不是我僱的長工。”
劉梅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馬驊看見她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晃——不是要哭，是高興的那種晃。她趕緊又低下頭去，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壓都壓不住。
馬驊心裡嘆了口氣。
這丫頭，到底才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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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驊白天除了在劉梅窯洞裡待著，就是去收拾他那三個種蘑菇和蔬菜的窯洞。
那三個窯洞是他的命根子。
窯洞裡頭暖和，常年燒著火炕，溫度穩定。他從系統空間裡弄了些蘑菇菌種，種在窯洞角落的木架子上，一層一層的，跟後世的立體種植似的。蘑菇長得好，一茬接一茬，肥嘟嘟的，傘蓋又圓又厚。
另外兩個窯洞種著韭菜和蒜黃。韭菜是他從系統裡兌換的優良品種，長得飛快，一茬割了沒幾天又躥出來了。蒜黃更省事，蒜頭埋進沙土裡，澆點水，幾天就冒出黃燦燦的芽子來。
這年頭，大冬天的，外頭天寒地凍，萬物蕭條，誰家能吃上新鮮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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