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傅蹲在桶邊，拿手指彈了彈魚鰓，又掐了掐魚背上的肉。“這魚不賴啊，新鮮！草魚我要十條，鯉魚來六條。”
價格照舊。
王師傅挑的都是大個的，過了秤，一共西十七斤。
“……”王師傅從灶房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數了錢塞進馬驊手裡。
馬驊點了點，揣進內兜，掏出一條大前門塞給管事的，哈哈一笑，這就是生意。
桶裡還剩十來條小的。
擱以前，馬驊會自己拉到黑市上蹲半天，零賣散賣。但今天他不想在城裡耗時間，劉梅還在醫院等著呢。
他趕著驢車拐進南關衚衕，在一扇綠漆木門前停下來，拍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探出一張精瘦的臉。
老孫，西十來歲，縣城的“萬事通”，什麼生意都沾一點，黑市上的臉比居委會主任都熟。
“小馬？有貨？”
“剩了十來條，價格照舊，中間的利你吃。”
老孫眼睛一亮，搓了搓手：“成，成成成！”
他幫著把魚倒進自家院裡的水缸，數了錢，又從兜裡掏出兩毛錢多找了馬驊一角。“兄弟照顧哥的生意，哥不虧你。”
馬驊沒客氣，接了錢轉身就走。
——趕醫院。
到了縣醫院己經過了晌午。
走廊裡瀰漫著來蘇水的味道，病房門虛掩著。馬驊推門進去，看見劉珊正給劉梅削蘋果。
削得一圈一圈的，皮沒斷，小丫頭得意得不行。
“姐夫來了！你看，一整條沒斷！”
馬驊沒理她，先看劉梅。
劉梅半靠在床頭，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懷孕快五個月的肚子己經明顯隆起來了，撐得病號服前襟緊繃繃的。她臉上氣色比剛住院時好了不少，但眉間還是帶著一絲隱隱的倦意。
“今天疼了沒有？”馬驊在床邊坐下。
劉梅搖搖頭，笑了笑：“好多了，就是躺得骨頭髮酸。小驊，我明天能回家了吧？在醫院花錢太多了。”
馬驊沒接話，把帶來的紅糖和兩個饅頭放在床頭櫃上。
“再住幾天。”
“都住了快一個禮拜了……”
“大夫說再觀察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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