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跟劉大豹家沾點親的漢子跳了出來，指著馬驊喊，“我們家死了那麼多人，現在就剩下孤兒寡母，多分點怎麼了？這些地是我們辛辛苦苦種的，你們憑什麼拿大頭？”
“就是！我們種的地，憑什麼分給別人！”劉大豹家的一個媳婦也哭喊起來，“你們這是欺負我們沒人了啊！你們的蘑菇掙得錢怎麼不分給我們？”
另一邊，跟著馬驊幹了一個月活的村民也不幹了。
“馬驊，這不行！我們累死累活一個月，就給他們當長工了？”
“對啊，憑什麼他們不幹活還能分糧食？沒這個道理！”
一時間，吵成了一鍋粥，兩派人馬互相指責，眼看就要動手。
“都給我閉嘴！”馬驊猛地一拍旁邊木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他這一聲吼鎮住了。
馬驊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從那個鬧得最兇的漢子臉上刮過：“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那漢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梗著脖子說：“我說……我說這不公平。”
“公平？”馬驊冷笑一聲，“我告訴你什麼是公平。劉大豹帶著他兒子，拿著槍要去二賴子家滅門的時候，他想過公平嗎？他帶著人把持生產隊，把鐵鍋全佔了的時候，他講過公平嗎？現在他人死了，你們跟我講公平？”
那漢子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馬驊又轉向另一邊：“還有你們，也別吵吵。我話還沒說完，急什麼？”
他緩了口氣，看著所有人，大聲說：“劉大豹家的人，今年多分。這是看在他們種了地的份上，也是看在他們家死了那麼多人的份上。這叫死者為大。這事，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從明年開始，村裡所有的地，都歸大隊。誰幹活，誰掙工分，年底憑工分分錢分糧。誰要是還想跟以前一樣，門都沒有！”
“至於剩下的糧食，”馬驊指著那小山一樣的糧堆，“除了上繳公社的公糧，剩下的，全部按照這個月搶收時，每個人記的工分來分！誰出的力多，誰就分得多！誰要是偷懶耍滑了，現在可別怪我！”
這個分配方案一出來，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劉大豹家的人雖然不滿意，但馬驊給了他們臺階下，先分了一部分，面子上過得去，再鬧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而那些跟著幹活的村民，一聽是按工分分，心裡那點不平衡立馬就沒了。他們這個月誰幹了多少活，自己心裡都有數。馬驊這麼分，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心裡想，老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現在讓你們一步，是為了以後更好地收拾你們。等老子把村子徹底攥在手裡，有你們哭的時候。
馬驊對著滿倉使了個眼色。滿倉立刻拿出賬本，開始大聲念名字，分糧食。
場院裡，村民們排起了長隊，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只有劉大豹家的那些人，領了糧食，還是一臉陰沉地離開了。
糧食分完，劉家溝暫時恢復了平靜。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夠過冬了，人們心裡的恐慌也消散了大半。
剛分完糧食，小驊正琢磨趕緊的進城一次，去看看劉蘭她們，順便，珊珊現在懷孕了，想去城裡養胎，順便也在城裡做衣服賣。
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突突突”地開進了村子。車上拉著的，是在公社衛生所裡躺了一個多月的，劉大豹家的那些傷員。
卡車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停穩，文遠和滿倉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車斗裡，十幾個男人下來，缺胳膊的，斷腿的，拄著拐的，挎著胳膊的，還有幾個頭上纏著繃帶的。
一時間，村口哭聲震天。傷員的家人們圍了上來，看著自家男人這副慘狀，一個個哭得肝腸寸斷。
“天殺的啊！這下半輩子可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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