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高秀菊這麼通情達理，馬驊心裡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個女知青，不僅有學問，有幹勁，還有大局觀，是個難得的人才。
“那就好。”馬驊高興地說，“高老師你放心，學校裡的事，還是你這個校長說了算。喬娟的工作，由你來安排。我們大隊委，只負責做好後勤保障，絕不干涉你們的教學工作。”
這番話，算是給高秀-菊吃了一顆定心丸。
送走了高秀菊，文遠才湊過來，小聲說：“華哥，你說這高老師和喬娟，能處到一塊兒去嗎？一個是從城裡來的知識分子，一個是從泥腿子裡冒出來的‘秀才’，別再弄出個‘一山不容二虎’來。”
“不會。”馬驊很有把握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
“因為她們有共同的目標。”馬驊看著文遠，一字一句地說，“她們都想把這個學校辦好，都想把孩子們教好，掙到咱們村裡的工資，只要有這個共同的目標在，她們就能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
招生的那天，整個劉家村都跟過年一樣熱鬧。
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大槐樹下就圍滿了人。大人領著孩子，孩子牽著弟妹，嘰嘰喳喳的，把個小小的報名處圍得水洩不通。
馬驊家是招生大戶。
他自己的三個兒子，老大馬念祖，老二馬騰，還有劉慧帶過來的四個小子，劉軍、劉茂、劉海、劉山。再加上兒子臭蛋。
好傢伙，光他馬驊一家，適齡的男娃子就有八個！
這八個小子，一個個都跟泥猴似的，在人群裡鑽來鑽去。馬念祖是孩子頭，領著一幫弟弟，一會兒去拔一下張家姑娘的小辮子，一會兒又去捅一下李家小子的屁股，鬧得是雞飛狗跳。
劉慧和珊珊她們幾個女人，跟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也管不住。
馬驊看著這幫無法無天的小子，是又好氣又好笑。他心裡琢磨著，把他們送到學校去，讓高老師和喬娟好好收拾收拾，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除了馬驊家，文遠家也貢獻了一個，他家老大文翔，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跟在文遠屁股後面，好奇地東張西望。
剩下的，就是村裡其他各家的孩子了。
高秀菊和喬娟，一人一張桌子，負責登記。高秀菊負責寫名字，喬娟負責收“學費”。
雖然馬驊早就宣佈了，上學是免費的，但按照規矩，每個學生還是要交五毛錢的書本費。當然，這錢最後還是會進到蘑菇基地的賬上，左手倒右手而已。
登記工作一開始還算順利。村裡大部分人家，都願意把孩子送來上學。畢竟不要錢，中午還管一頓飯，這麼好的事，上哪兒找去？
可慢慢的，問題就來了。
馬驊發現，來報名的，清一色都是男孩子。從五歲到十歲，黑壓壓的一片，數了數，足足有三十六個。
而劉大豹他們那一大家子，更是誇張。他們家適齡的男娃子，竟然來了二十七個！幾乎佔了整個年級的一半。
這幫小子，一個個長得牛高馬大，雖然穿著破舊的衣服，但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他們聚在一起，自成一派，跟村裡其他孩子明顯地隔離開來。
馬驊看著這涇渭分明的兩撥孩子，心裡暗暗皺眉。看來，這村裡的矛盾，已經深入到了下一代。想要化解，任重道遠啊。
“怎麼一個女娃都沒有？”高秀菊登記了半天，終於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馬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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