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兩下叩桌的動作斷在了半途中,像是被人按住了手腕。
趙承淵看著他,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疲憊到了極點之後的坦然:“顧洲遠今日在慶春樓跟我待了一整個晚上,他只帶了幾個人。”
“你想想,他為什麼只帶那麼幾個人?是他真的放心我,還是他確信就算有十個你一起衝進去也傷不到他分毫?”
蕭燼寒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鋒。
他盯著趙承淵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冷笑了一聲:“小王爺,你這是在替顧洲遠說話?吃裡扒外枉為人子,你父王把一切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你卻在這裡替他的敵人找理由。”
他沒有跟寧王報備就私來白馬縣,本就是準備孤注一擲來對付顧洲遠的。
他對寧王沒有絲毫忠誠可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找顧洲遠復仇,自然對趙承淵這位小王爺也沒有多少尊敬。
趙承淵聽了這話,沒有生氣。
他只是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無奈:“蕭指揮使,你跟我父王一樣,時至今日還不知道顧洲遠的可怕。”
“或者說,你們不願意面對事實,你們總以為只要再賭一把、再拼一次,就能翻盤。”
“可人家早就把棋盤都收了,你們還在爭那幾顆棋子。”
蕭燼寒猛地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帶翻了桌角那盞燈籠,燈籠骨碌碌地滾出去幾步遠,在地上打了個轉。
他的臉色在明滅的光線裡陰沉得像一塊即將裂開的石板,拳頭攥緊在身側,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那幾道影子也同時動了,往前逼近了兩步,把趙承淵圍在了桌子和牆壁之間。
“小王爺,”蕭燼寒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要投靠顧洲遠,做那不忠不孝的畜生?”
趙承淵坐在椅子上,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抬頭看著蕭燼寒那張被陰影切割成明暗兩半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正要開口。
院門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大,像是有人用拳頭在厚木板上錘了一下。
緊接著是腳步聲響起來,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來,整齊而密集,像一層收緊的網。
院牆外面亮起了火光,橘紅色的光透過牆頭的磚縫和門板的縫隙湧進來,把整座院子的輪廓從黑暗裡猛地勾勒出來。
蕭燼寒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院門的方向,又猛地轉頭看向窗戶。
窗戶外面,人影綽綽,至少有上百個,正在無聲無息地合攏圍過來。
那些人在巷口、院牆外、屋頂上,隱約可見的火把在他們手中依次亮起,把整條巷子照得如同白晝。
腳步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安靜。
那種包圍獵物之後等待命令的安靜,每一道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來起躥樣一焰火像意怒和惶驚的裡眼,淵承趙著看頭回寒燼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