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妞蜷縮在乾草堆上，呼吸聲又輕又細，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二妞試著動了動腳，被綁得太久，腿腳有些發麻。
她用肩膀推了推三妞，壓著聲音叫她：“三妞……三妞……”
叫了好幾聲，三妞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身體蜷得更緊了。
地窖裡安靜了一會兒，二妞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活板被掀開，一線昏黃的光線從上面漏下來，照在梯子上。那雙腳慢慢踩下來，一階一階，像踩著某種慢悠悠的節奏。
二妞的心提了起來，呼吸也停了半拍。
下來的還是那個男人。
瘦削的臉，眼窩有些發青，嘴角微微牽出一個弧度，不像是笑，倒像是臉上的皮肉被什麼力量扯了一下。
這人她好像在小河村裡見過一次。
男人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裡裝著半碗水，另一隻手裡攥著半個雜麵餅子。
他走到二妞面前，蹲下來，把餅子掰成小塊放進碗裡，然後遞到她嘴邊。
二妞偏過頭去。
他也沒生氣，換了個方向又把碗遞過來，聲音平得像在唸書：“吃吧，不吃東西撐不了幾天。”
二妞沒動，緊咬著牙關，目光死死盯著他。
他看了她一會兒，不再堅持，把碗放在她腳邊，轉身又去看三妞。
三妞在他靠近時猛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往後縮，喉嚨裡擠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李青松停住了腳步，站在梯子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目光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神色——像是一個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在慢慢品味那份滿足。
“別怕。”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卻在地窖裡迴響了一下，“你們在這裡很安全，沒人會找到這兒來。”
他說完，似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又補了一句，“只要你們聽話，我不會傷害你們。”
然後他順著梯子爬上去，活板合攏，光線收走，地窖重新墜入黑暗。
腳步聲從頭頂漸漸遠去，然後是一陣沉悶的聲響，像是床被挪回了原位。
二妞在地上蜷著身子躺了一會兒，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流進耳朵裡，涼絲絲的。
她咬住自己手腕上勒著的麻繩，慢慢挪到三妞身邊，用肩膀拱了拱她，聲音又低又啞：“三妞……別怕……這人就是小河村的，大姐會來找我們的，她一定會找來的。”
而地窖上方，李青松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正在暗下來，屋外那片雜木林的影子在暮色中變得越來越沉。
小河村的村道上，李家族長李德厚跟周捕頭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隊衙役。
郭剛沉默地跟著，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捏得發白。
他本來是跟著搜人隊伍一路找過來的，後來周捕頭覺人手足夠多了，便跟順子耗子商議了一下，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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