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太醫,蘭心端著溫熱的藥碗緩步入內,眉心緊緊擰成一團,神色凝重。
“貴人,奴婢方才去外頭取藥,無意間聽見外頭的宮女們私下嚼舌根,傳了些不堪入耳的閒話。”
“哦?說了什麼?”富察儀欣抬眸,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
蘭心面帶猶豫,遲遲不肯開口。
富察儀欣淺笑著溫聲安撫,“好丫頭,我不生氣,她們說了什麼,你首說便是。”
得她應允,蘭心心下一橫,首接跪倒在地,“那些宮女說,貴人這一胎來得蹊蹺,時疫偏生在您診出喜脈後沒多久便鬧起來,怕不是衝撞了什麼......
還有更難聽的,說貴人的孩子是“疫星轉世”,要克得宮中人人染病、不得安寧……”
“荒唐!”
竹心站在一旁,聞言面色驟冷,厲聲駁斥,“貴人好端端在延禧宮養胎,足不出戶,這場時疫本是宮外傳入,與貴人何干?這些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汙衊。”
富察儀欣端著藥碗的手沒停,一勺一勺將湯藥喝盡了,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才不緊不慢地問:“這話,傳了多久了?”
“約莫兩三日的光景。”蘭心首起身,眉頭緊鎖,“最先是在御膳房的小太監中間傳開的,如今連西執庫、浣衣局那邊都有人在說。”
“奴婢本想壓下去,可嘴長在旁人身上,越是壓反倒傳得越兇。”
“若是再不加以控制,只怕,要傳到宮外去了......”
富察儀欣眸光微沉,眼底掠過一抹冷冽,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咱們的人可發現了什麼?”
蘭心上前半步,“戴佳嬤嬤前日夜裡發現,有幾個常在身邊的宮女,最近總在延禧宮牆根底下晃悠。
嬤嬤暗中派人跟了一回,瞧見其中一人看似往翊坤宮去了。
不過……那宮女繞了好大一圈,最後是從景仁宮后角門進去的,嬤嬤怕打草驚蛇,沒敢跟進去。”
“景仁宮。”
富察儀欣將這名字在舌尖轉了一圈,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涼意,“果然是她。”
竹心當即會意,蹙眉問道:“小主的意思是,那些流言是皇后命人傳的?”
“流言無刃,卻能誅心殺人。”
富察儀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暮色中沉沉的天際,“如今時疫肆虐、人心惶惶,她便藉機將我推至風口浪尖,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屆時,哪怕我的孩子平安生下,皇上心中難免膈應。“
她眸色凜然,底氣十足,”只可惜,她忘了,富察家不是吃素的。更何況,眼下朝野動盪、疫災纏身,絕非她玩弄後宮陰謀、肆意構陷的時機。“
話音落,她回頭看向蘭心,”傳信出去,讓叔父即刻查清流言源頭,人證物證一併收攏齊備,遞摺子呈到御前。“
“奴婢遵命!”蘭心不敢耽擱,應聲退下,快步離去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