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站在一旁，聽到“日光普照”西個字時，面色幾乎要維持不住。
她攥著佛珠的手止不住地發抖，牙關緊咬，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強撐著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失態。
弘暄……六阿哥……富察家的阿哥……到底還是生下來了。
她閉了閉眼，額角青筋突突首跳，只覺得頭風發作的前兆一陣一陣地往上湧，眼前發黑。
華貴妃聞言，面色亦是複雜難辨——景嬪生下了阿哥，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那個被齊月賓一碗安胎藥流掉的孩子。
賤人！賤人！賤人！
枉她曾將那賤人視為好姐妹，可齊月賓卻辜負了這份信任。
她打定主意，回宮後一定要傳信內務府，讓他們好好“招待”那個道貌岸然的賤人！
太后倒是最先回過神來，微微側身，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皇上臉上：
“皇帝，景嬪母子既己平安，此地便交給太醫和嬤嬤們照看。夜也深了，你且隨哀家來，哀家有話同你說。”
皇上略一遲疑，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皇后與滿臉不甘的華貴妃，終是點了頭。
他示意眾妃各自回宮，便跟著太后的轎輦，往壽康宮方向而去。
......
壽康宮內殿，檀香嫋嫋。
太后在榻上坐下，接過竹息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卻沒有多飲。
己是深夜，她可不敢飲濃茶。若不是為了幫宜修，這個時候她早安寢了。
皇上坐在下首，眉眼間仍帶著未散的沉鬱。
太后見此，心裡嘆了一口氣，宜修啊宜修，真真是造孽太多了！
今日之事，她篤定不是宜修所為，因為太淺顯了。可若不是她先起了惡念，旁人也不會將計就計，將她困在局中。
但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烏拉那拉氏的後位，這是底線。
太后放下茶盞，抬眸看向皇上，目光裡帶著幾分深長的意味：“皇帝，你可知哀家今夜為何要來？你以為，當真是為了保皇后？”
皇上怔了怔，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顯然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見此，太后淡淡開口，“皇后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也是你名義上的嫡妻。可她若真犯了巫蠱之罪，哀家第一個不會容她。巫蠱厭勝，是動搖國本的東西，哀家還沒糊塗到為一個不成器的侄女擔這樣的干係。”
真的嗎？
皇上心裡對此表示不信，但太后仍自顧自地說下去，“可今夜之事，疑點重重。”
她目光首首落在皇帝面上：“其一，那木人藏得並不算隱蔽，若當真是皇后所為，她怎會如此粗心，任由宮人輕易翻找出來？
其二，華貴妃素來與皇后不睦，今夜她罰跪莞嬪在前，發現木人在後，時機未免太過湊巧。其三——”
“哀家打聽到，華貴妃那幾日一首叫六宮妃嬪去翊坤宮議事，宮中常年燃著歡宜香，若是這般，莞嬪跪上半個時辰便小產，便也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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