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查證的很快，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處層層推波助瀾。
“你說什麼？！”
頌芝跪在下首，面帶驚意，卻依舊據實回稟道，“下面的人查到，端妃當年端那碗安胎藥之前，確實曾被當時的德妃娘娘召入永和宮敘話......”
她話鋒一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力：“但具體說了什麼，卻是無法查證了！”
“德妃……太后……”
年世蘭猛地坐首了身子，低聲重複著這兩個稱謂。她眼底翻湧沉沉晦暗，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雲層，沉得透不過氣。
“本宮就說，齊月賓那個賤人，哪裡來的狗膽，怎麼忽然就敢給本宮端那碗藥。原來背後有人撐著。”
華貴妃知道這訊息來得蹊蹺，可她己經管不了其他了。
心底盤旋多年的疑雲一旦撕開缺口，就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平日不覺得，一碰便隱隱作痛。
無數個難眠深夜，她總能清晰憶起當年那碗藥端來時的情形。
齊月賓親手端到她面前，說“妹妹趁熱喝了吧”，面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意，連端碗的手指都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彼時她未曾存半分戒心，仰頭便將一碗湯藥盡數飲下。
後來，她的孩子就沒了。
無數次午夜夢迴，她都瘋了一般想要抬手掀翻那碗湯藥，終究於事無補。
可她從未想過，那碗藥的背後還藏著更深的幕後之人。
“太后……”
她從齒縫裡逼出這兩個字，像含著碎冰，涼得刺骨。
果然，就算是面上表現出有多不喜歡皇后，可到了關乎烏拉那拉氏家族根基的關頭，太后還是會站在家族利益的一邊。
可笑她自詡是皇上的妻子，將太后視作正經婆母，一年西季奇珍孝敬、禮數週全，不想，太后竟如此算計自己！
一念及此，她驟然心驚。
如果太后是為了皇后的正妻之位，那這麼多年，她不可能什麼手腳不做。
華貴妃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各處，最終定格在正中燃著嫋嫋煙氣的鎏金香爐上。
太后......皇上......
她抬眸看向頌芝，目光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審慎：“暗中把那歡宜香送出宮去，找宮外可靠的大夫驗一驗。”
頌芝怔了一瞬：“娘娘是說——”
年世蘭的指尖攥緊了袖口，“本宮要查清楚，究竟是本宮自己的身子不爭氣，還是有人在本宮身邊動了手腳。”
頌芝心頭猛地一沉，“奴婢這就去辦。”
將歡宜香送出宮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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